不移

祝芾讲得兴起，眉飞色舞，扶希颜却因他提议她给邵景元补养身子一事而恼得抿紧了唇。

原本就是邵景元不顾她意愿，擅自越过她寻访术士，预备造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孩子。

即使禁术最终失败，且邵景元为此投入了诸多心血，她这个从头到尾都被剥夺了决定权的人凭什么要反过来弥补他的付出？

然而，就在扶希颜准备说些什么时，她对上了祝芾因讲解玄妙法理而带上痴狂的眼眸，话到唇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短短的交谈中，她已大致看出这位潜心钻研秘术的修士的脾性。

祝芾眼中只有与灵胎相关的术理和对子嗣命数的探究，至于世俗伦常和人情冷暖，譬如其中一方是否许可，在他的言语表露间似乎默认是委托者的自家事，与他无关。

他提起邵景元失衡的精血投入，更像在赞叹一桩罕见案例，无论成败都为下一次改进提供了宝贵经验。

在扶希颜陷入沉默时，祝芾又举例般隐去姓名提起几位曾接待过的贵客：有因伤不便亲身孕育的高位女修，亦有急需继承人的世家子弟，甚至还有血脉特殊、不愿断绝传承的异族修士……

某种意义上，祝芾这门接续生机的禁术倒也积下了几分功德。

扶恃真见女儿神色不定，便温声接过话头：“如此看来，此术确有过不少成功先例。祝小友，可否让我们一观那孕育灵胎的赤莲？”

祝芾似遇上知音，眼中亮光愈盛，神情骄傲地抬手掐诀。

一朵并蒂赤莲自虚空凝现，悬于石桌上方。

莲身通体赤红似血，闭合的花苞饱满，花瓣表面不时流过淡金灵光，瑰丽中透着古老玄奥的风华。

“你们所见的这朵，已于三月前引入一对双胎的灵息，如今生机旺盛。”祝芾动作轻柔地点了点其中一枚花苞顶部，语气怜惜，“待孩子降生时，此莲亦会如寻常娩出双胎般次第绽放。这朵更为充盈的当是双胎中的姐姐，会先降临世间……”

在这奇妙的生命异象前，扶希颜的目光软和了几分。

她看着那灵气充盈的花苞，轻声道：“这承接灵胎的赤莲果然美丽非凡…但假若灵胎未能凝成，融合了双方精血的赤莲会枯萎吗？”

祝芾似是想起了邵景元与她的那朵赤莲，神色沉敛了几分：“不止如此。神种赤莲一旦承接双方精血，又循天机牵引来日后的子嗣因果，便再非寻常灵植。即便灵胎中途溃散，赤莲也无法退回原状，只会连同残留灵机一并化散，归还天地。”

扶希颜这才恍然大悟。

那花苞外沿隐隐浮现的金光，原来是因果线。

忽然，她想起邵景元提起的胎息消散，那便是因果线断裂，莲苞暗淡枯萎。

无需亲眼见到那景象，她心中也有轻叹。

他们那被提前牵引至世间的灵胎因时机未至而消散，付出代价的是邵景元，她又何必与这一心钻研偏门术法的祝芾计较。

“明白了，多谢你解惑。”扶希颜起身，准备道别。

扶恃真却出乎意料地开口：“可否留下小友的传讯玉简？”

“前辈若有需求，随时以此联系在下。”祝芾熟练地取出一枚雕琢得圆润剔透的莲子状玉简，双手奉上。

扶希颜不解母亲的用意，待她们沿着小径走向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