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起來很好看。”陳墨突然停下來，認真地看著她，“蘇羽菲，你應該多笑笑。在陸家嘴，大家都著面，但我能覺到，你的面下面，是一個很有趣的靈魂。”

蘇羽菲像觸電一樣往後縮了一下。

有趣？不，她的靈魂早已千瘡百孔，正在腐爛。

它是恥辱。

車窗升起，隔絕了陳墨關切的目光。蘇羽菲靠在椅背上，手顫抖著伸進領，握住了那條冰冷的鎖骨鏈。

她發現自己竟然能笑來了。不是那種對著鏡練習過的職業假笑，而是因為陳墨模仿金闖禍時的表情，發自內心的笑。

可是，鑰匙在陸景川手裡。

這種久違的“被當成人看”的覺，像毒藥一樣迅速蔓延。

他看穿了她的窒息。

蘇羽菲逃也是地鑽進了計程車。

陸景川碰她，是在鑑定資產；李曉婉碰她，是在調教寵。只有陳墨，是在碰一個女人，一個他有好的、平等的女人。

那是昨晚被她扔進垃圾桶的關東煮的同類。是陸景川中的“垃圾”。

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那種正常的、平等的尊重。

蘇羽菲咬了一。麵酥脆，蔥香四溢，熱油燙得她尖發麻，卻讓她有種想哭的衝動。

“小心燙。”陳墨自然地伸手，用拇指輕輕去她嘴角的一點碎屑。

她已經被鎖死了。

他的手指乾燥、溫，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拭一件珍寶，而不是在進行某種帶有意味的挑逗。

“沒……沒事。”

“那……能不能陪我走一段？前面有個夜市，我想去買個蔥油餅。”陳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知這聽起來很不‘投行’，但我真的很饞這一。”

陳墨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自然地收回，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冒犯了。”

原本它是某種秘密的勳章，是進上社會的門票。

夜市喧囂，煙火氣瀰漫。陳墨買了兩個剛爐的蔥油餅，遞給蘇羽菲一個。沒有緻的餐盤，只有滿油漬的紙袋。

蘇羽菲的笑僵在臉上。

蘇羽菲用力拽了一下項鍊，勒得脖生疼，但那特殊的材質紋絲不動。

它不再是榮耀。

蔥油餅。

蘇羽菲低下頭，心臟狂。

但在剛剛那個充滿了蔥油餅香味和溫笑容的晚上，在這條項鍊的對比下，那個所謂的“上社會”顯得如此猙獰可怖。

這是人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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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陳墨看了看表。

“蘇羽菲，”他叫住了準備上車的她，“我知我在說什麼可能有點唐突。但是，如果你覺得現在的環境讓你透不過氣……你可以回頭看看。我也許不是最好的避風港，但我至少能保證，在我這裡，你可以隨時打開窗戶呼。”

“好。”蘇羽菲聽見自己說。

她想要那杯半糖的熱可可，想要那個會幫她嘴角的男人，想要那種不需要匯報體溫的生活。

此時此刻，那枚沒有鎖孔的金屬扣緊緊貼著她的膚，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臨別時，陳墨站在路燈下，光影拉長了他的影。

淚終於了下來，滴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不用了，我自己叫車。”蘇羽菲慌亂地站起。

到前所未有的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