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八章 : [Day70] 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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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紀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的表情難得很認真。沒有平常那種游刃有餘的笑，也沒有故意惹她生氣時那種眼神。

那雙金色的眼睛靜靜地亮著，嘴唇抿成一條沒有弧度的線。

佐紀的胸口突然緊了一下。

不是害怕，也不是感動。比較像是一種她不太願意承認的動搖。

她告訴自己，他在意的不是她。他們之間有契約存在，如果她在契約結束前出了什麼事，他就拿不到她的靈魂。

契約的期限還沒到，她還沒有交付最重要的東西。

他來找她，是因為契約還沒完成。

他不想失去她，是因為他不想失去那六十天之後應該到手的東西。

一切都是為了契約。只是一場交易。

這麼一想，胸口的緊繃感鬆了一點。

她吐出一口氣，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喀喀聲。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某種硬質的東西正在被從內部撐裂。

喀、喀、喀。

一下一下，節奏不規則，時快時慢。

她抬起頭，往聲音最密集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一大團黑影聚攏到她身邊。

它們在她周圍匯聚、堆疊、凝固，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是半球形的，把她整個人罩在裡面，表面泛著一層流動的暗光。

一束束白絲從牆壁、天花板、地面竄出來。

那些絲線比之前她割過的更粗、更韌。它們砰砰砰地撞在屏障上，力道大得讓半球形的表面浮現出一圈圈漣漪。

每一次撞擊，屏障就震一下，暗光流動的速度也跟著加快。但那些白絲始終穿不透，只能在表面滑開、彈開，又重新聚攏回來。

與此同時，地面上升起一個橢圓形的白色物體。

那東西從地板正中央慢慢往上長，像植物從土裡冒出芽。

它的外殼是純白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絲。

它越長越高，越長越大，最後停下來的時候大概有一個成年人的大小。

然後，那個繭裂開了。

裂縫從頂端一路往下延伸，發出清「啪」一聲。

一隻手從裂縫裡伸出來，蒼白，細瘦，指節突出。

接著是手臂，肩膀，頭。有個東西正在從繭的內部破繭而出。

那東西看起來像人形。赤裸的，身上沒有一片布料。

它的皮膚很白，白到幾乎透出底下的血管。背後有一對翅膀，淡色，像蛾類的翅膜，薄得能看見上面細細的脈絡。

那對翅膀撲搧著，鱗粉般的細小粉末隨著每一次振翅飄散在半空，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起一層微弱的螢光。

它抬起垂著的腦袋。原本垂散在面前的白色頭髮落向兩側，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是Tsunagi。

他的五官還是原本的樣子。單眼皮，細長眼，下顎單薄。但皮膚上多了一層細微的絨毛，像剛孵化的蟲。

他的眼珠顏色變了。原本淺褐色的瞳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像蟲眼一樣的乳白色。沒有瞳孔，沒有虹膜，整片乳白從眼白延伸到角膜的邊緣。

他蠕動了一下沒有血色的嘴唇。嘴唇很乾，邊緣微微龜裂。

他張開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而破碎 :

「……還給我……」

白絲繼續從四面八方湧出來，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在屏障上。力道比剛才更大。每一次撞擊都讓屏障往內縮一點，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雙沒有瞳孔的乳白眼珠慢慢轉了過來，對上 Kage-Sama。

他的翅膀持續撲搧著，鱗粉在空氣中愈來愈濃，把整間房間染上一層螢光色的薄霧。

「……把她……還給我……」

男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去，滲進那些不斷鑽出的白絲裡。

黑色的流體沿著絲線的纖維往上爬，爬過牆壁，爬上天花板，把那些白色的絲一寸一寸地染成暗色。

他微微一笑。

「還？」

他偏了偏頭，金色的眼睛在昏暗裡亮著。

「さきちゃん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契約者。」

「我們之間有契約、有名字、有約定。」

「她站在這裡之前，就已經是我的人了。我只是來帶她回家而已。」

他往前踏了一步。影子跟著他蔓延，把地板上一層層的白絲輾成灰白色的殘渣。

「倒是你，該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