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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蓝哲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衣袍,他眼底的温润褪去了几分,露出底下一点锐利的光。
“公子。”车夫在旁边轻声唤他。
蓝哲回过神,没有上马车,反而朝着许连雨的方向追了几步。
“姑娘。”
许连雨停下来,回过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蓝哲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过去。
“姑娘出城,身上该带些盘缠。”
许连雨看着那个荷包,没有接。
蓝哲的声音依旧温和,多了一分认真,“不是给你的,就当是借的。等姑娘安顿下来,若还记得,再还不迟。”
许连雨看着他的脸。
秋日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眉眼上,把那双眼衬得像温玉。
她想起他帮她捡丝线的那天。
她想起他站在院门外说“冒昧叨扰”,声音那么好听。
她想起今天他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不说,只是递给她一袋盘缠。
她接过荷包,指尖发颤,低低地说:“谢谢公子。”
蓝哲点了点头,退后一步,看着她走了。
她没有再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许连雨走出十几步后,在一个巷口的拐角处,把那袋荷包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些碎银子,不多,但够她在外面活好些天了。
她把荷包塞进袖子里,紧紧抓住。
而蓝哲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慢慢转身上车。
帘子落下来之前,他低声吩咐了车夫一句:“派个人跟着她,别惊扰了,只远远看着。”
车夫应了一声。
马车重新动起来,蓝哲坐在车内,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方才看见的那截脖颈。
那些痕迹让他想起方觉夏站在院门口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是兄长看外人的眼神,是男人看男人的眼神。
是狼护食的眼神。
蓝哲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温润碎了一地,露出底下冷冽的光。
他需要查清楚一些事。
不能急,不能打草惊蛇。
但他不会放手。
方觉夏今天对账对得心不在焉。
掌柜的报了三遍数目,他听了两遍都没听进去,最后摆摆手说不急,明日再说。
他坐在柜台后面,右手无意识地转着笔,心里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像有什么东西不在它该在的地方。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次有这种感觉,是许连雨七岁那年发高烧,他在外地赶不回来,连夜策马往回赶,到家的时候她烧得迷迷糊糊,喊了一夜的“阿兄”。
方觉夏把笔放下,起身就往外走。
掌柜的在后面喊他,他头都没回。
他策马往家赶,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到巷口的时候,他看见院门的锁好好的。
他松了口气,下马,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小雨,我回来了。”
堂屋没有人。
厨房没有人。
她的卧房也没有人。
方觉夏站在她的卧房门口,看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看着桌上没有带走的绣绷,看着窗边那把空荡荡的椅子。
他转身走向院墙。
木凳还搁在墙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