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又瞧了瞧陆贞柔,再看看自个儿孙子仿佛护犊的老母鸡一样将人搂在怀中,复而问道:“你这等资质,她舍得放你走?”
陆贞柔不太理解路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她的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便向宁掌柜解释道:“可能路妈妈觉得长得怎么样不重要,但是出身很重要。”
“比如李府的这位国公好不容易跟着太祖起兵,改朝换代,让自家血脉混上大赛金牌国公府的TITLE。”
“她作为李府的初代奶妈妈,相当于No.1的繁育人,精心繁育出李世子、李旌之两代赛级血统,当然不能被我们这些出身不够的人玷污下一代血脉,生出串串来……”
她不解释还好,一通解释下来,宁掌柜听着如坠云雾中摸不着头脑。
反而陆贞柔越说越来劲,恍然明白了路妈妈的心思。
细细想来,这一窝的李旌之竟然还是大夏的赛级封建男!
而路妈妈就是李家的初代繁育人,自然是不能接受作为种公的李世子下一代是串串,必须向外购置同样血统高贵可溯源的薛夫人。
对于李旌之,她肯定也是怀着这种想法,怪不得李旌之看着不怎么聪明,果然血统纯。
“停停停——”宁掌柜打断了陆贞柔的思路,他吹着胡子,心想自己也扯不明白这桩事,干脆稀里糊涂混过去便好,“我没瞧见你那朋友,是藏好了吗?要是藏好了,我便喊他们来认人了。”
49.再三
闻言,陆贞柔睫毛轻轻一颤,显然没有多少底气去答这话,只得抬眼看向宁回,宁回轻轻点了点头:“药间不难进去,算算时辰,他们也该藏好了。”
只是……外面的人是什么来头,宁掌柜居然处处忍让?
怀着满腹疑窦,陆贞柔见那二人过来,便主动为其掀开帘子。
陪伴在主客身侧的中年男子,五官细看之下与荧光有几分相似,均是丰唇杏眼,再加上荧光之前的表现,想来这就是荧光的亲爹。
刘父一见回春堂的人主动揭开内门,脸皮上的两圈眼珠子滚了滚,流露出几分人模狗样骄傲来。
他有心在刘教习面前卖乖,便朝陆贞柔等人说道:“算你们识相,这位刘教习,是我们刘姓的本家。原是宫中的人,后来受圣人垂青而外放归乡,现忝为花鸟使,又领在教坊做执事。”
听闻“花鸟使”三字,除了陆贞柔,内堂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无他,当今圣上再怎么山呼圣人,到底也有不圣人的地方——
原因竟是这天下的父母心本就男孩身上,因而不如何愿意生养女儿。
然而各朝宗室贵族为了充实宫廷后宅,便有了“花鸟使”这一职位。
“花鸟使”皆为宦臣,专找那平民百姓家的麻烦,但凡谁家出了一个漂亮的女儿,无论年龄如何、是否婚配,皆可被选入教坊征召。
宁回顿时有些担忧地看向陆贞柔。
刘父浑然未觉堂内气氛低沉,说道:“招娣病重,我本想救治她,奈何财力不济,幸而得刘教习相助,听贱内说你们这儿收治了她,刘教习愿意为她付清诊金,某一个好去处。”
刘教习边听边点头,虽然他幼年时早早入宫,但到底不是那些纨绔子弟,知道民间多半舍不得养得这么大的女儿,加之奴籍日渐放宽,这漂亮的女子便更加难寻了。
只是上头宗室贵族如枝繁叶茂般子嗣渐丰,族中子弟年龄一大,便愈发需要那些漂亮的女子来服侍。
因而,不乏贵族愿意花钱买下七八岁的美人胚子,以早早为子弟通人事做打算。
教坊时常受那些宗室子弟苛责,倒渐渐想出一个招儿:通过契书买卖,早早“收养”那些十几岁的女孩,悉心调教其歌舞,等养几年便送上去。
听闻本家有一个入了奴籍的孩子,正值十三四岁,长得十分水灵,刘教习便动了心思。
刘父三言两语道明原委,通情达理至极,绝口不提半点私心,也当众人不知那教坊是何等藏污纳垢之所,转而朝刘教习介绍起宁氏祖孙,道:“这是我们幽州城有名的大夫,原是并州人士,前几年才迁来幽州城,世代行医,是十分心善的人家哩!”
宁掌柜年岁较大,干得又是治病救人的活计,在幽州、并州二地颇有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