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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让她很意外。她怔了怔,说道:「不怎么办,就在上海呆着。
我给他留了一些钱。」
然后,她瘪着嘴说道:「再说了,我也不爱和他一起过年。」
我怅然。她和弟弟之间的事情,我没有多问。因为我们已经走到了两条街的
交汇处,大十字,这个路口算是我们小镇最繁华的地方。
出乎我意料的,已经是年三十晚上,但在镇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竟然还守着
几点倔强的灯火。
几辆改装过的三轮小餐车呈半圆状散开,在夜色,玻璃方罩子里被里面的灯
带照得透亮,像是一个个盛满了人间烟火的微缩舞台。
近处是有辆卖烧烤的车。车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身上套着一件油亮发黑
的藏青色罩衫,头上戴着绒线帽,正缩着脖子往炭火盆里丢了几块新炭。随着他
手里那把破旧蒲扇的扇动,浓郁的孜然香和油脂滴在炭火上的「滋啦」声瞬间炸
开。铁架子上码着一排排已经半熟的肉串、鸡翅,还有刷了辣酱、烤得微微卷边
的鱿鱼须,热气蒸腾而上,把透明罩子的内壁糊出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旁边的一辆车则静谧许多,里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那山楂外面裹着的
糖稀在灯光下亮得像红宝石,偶尔还夹杂着几个裹了糯米或者草莓的「异类」。
卖糖葫芦的是个大妈,双手揣在袖管里,正跟旁边卖烤面筋的小伙子搭话。
那个小伙子正忙着翻动手里的面筋,长长的螺旋状面筋在炭火上逐渐变得焦
黄酥脆,刷上一层厚厚的红油,再撒上一把芝麻,那股辛辣的香气甚至盖过了烧
烤摊的香味。
「最后两把喽,卖完回家看春晚啦!」小伙子的吆喝声透着一种快要收工的
轻快。
我看看芮,芮看看我,彼此都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厢哪里有其他人?那小伙
子的吆喝就是冲着我们喊的。
「兄弟,来两串吧。」我走上前去,扫着码。
「好嘞,接着哈~」小伙招呼着,一边夸赞着芮:「哇嫂子好漂亮,不是本
地人吧?」
芮翻了个白眼,也没理他,转过身,径直走了。
我接过面筋,道了谢,急急忙忙追上前去:「怎么啦?那小伙子怎么得罪你
了?」
「哼~谁是嫂子?」
「啊?哈哈,怎么啦,那小伙子看你和我在一起,误会了嘛。」我递给芮一
串面筋,她劈手接过了。
「你都有了静姐姐了,怎么还来找我?」她反问。
我哑然。芮,不是你自己眼巴巴地过来找我的吗?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下了经典论断,然后吃了一大口面筋,嘴里含
含糊糊地说:「就算是我主动来找你,也不代表……唔……我们是那种关系……」
我连忙点点头,心里嘀咕:哪种关系?我俩除了那种关系,还能是哪种关系?
「安,你记好:我不想从静姐姐那边抢走你。」她又开始吃剩下半截:「我
也不想……嗯……嫁给你。我俩,就是纯洁的炮友关系。」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纯洁,纯洁~」
她想了想,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用沾着油的手打我,还把油往
我身上擦:「笑什么笑,我的意思是,我俩很单纯,纯打炮,不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