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偷窥狂

“这算哪门子道理啊！”

柏川璃越想越窝火，一股气直顶脑门，鼻根发酸，眼眶也跟着热起来，仿佛随时能冒出烟。

“秦演倒好，什么都不知道，在国外风生水起，前途一片光明。”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我呢？我在这里为我们那个可能被篡改得稀烂的未来，愁得头都快秃了！”

说着，她还真的抬手抓了抓头发，表情悲壮得好似已经摸到了未来光滑的头顶。

“这公平吗？！这像话吗？！”

话还没落音，柏川璃忽然收声，侧过脸，琥珀色的眼睛倏地眯起来，眼底凝了层薄霜，冷飕飕地钉在肩头。

那里有个正努力缩成球状、试图隐身的小机器人。

空气静了几秒。

“喂，说真的。”柏川璃压低声音，更显迫人，“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她嘴角扯了扯，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语气里带着股破罐破摔的坦荡：“别糊弄我，我这个人很单纯的，特别容易相信别人。你要是骗我……”

顿了顿，女孩脸上的表情更绝望了：

“我真能被你骗得倾家荡产，连条底裤都不剩啊！”

001被她这番过于直白的话噎得明显卡了下壳，机身轻轻一抖。

忙不迭抬起两只小短手，做出指天发誓的姿势，屏幕闪出柔光，努力表现诚恳：「天地良心！我真没骗你啊！璃璃，你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我绝对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死心塌地站在你这边的！」

“那为什么……”

柏川璃眼神不仅没软化，反而更锐了几分，恨不能把它的金属外壳盯出个洞来。

下一秒，问题如连珠炮般砸出：

“我不能把你的存在告诉别人？比如我爸妈，或者秦演，或者我信得过的朋友？”她按住太阳穴，有些头痛，“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一个人脑子转不过来，多几个人一起开动脑筋不行吗？风险分摊没听过？我不想当全世界唯一知道真相的倒霉蛋……这秘密重得我快喘不过气了，超级无敌累啊！”

001的屏幕肉眼可见地暗了一瞬，浮现出幽蓝的代码流，纹路紊乱，像思绪打成了结。

「不是我不想，」它的电子音沉下来，不再像往常那样跳脱，变得平直，带着机械体特有的冷感，「是‘底层规则’不允许。」

001小小的机身也随着这语气，凝重了几分。

「我们之间的交流，靠的是你自身的精神力场，加上我被授予的特殊权限，两者耦合才能建立。这种链接是唯一的、排他的、私密的。」

代码流滚动得快了起来：「往轻了说，你讲的话在别人听来不过是些没意义的杂音，或者对方听过之后，短时间就会自动忘掉。往重了说……」

001的声音压得更低，屏幕上浮出一个心悸的表情：「我会被判定为‘高危数据溢出’的BUG，从这个世界……强制抹除。我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你关于我的所有记忆，全都会被格式化清零。就好像，我从没来过，你也从未知晓过这些事。」

它抬起头，屏幕上的表情符号静静地“注视”着柏川璃。

「那样的话，我不但没法再帮你，你也会对我告诉过你的所有真相‘归零’，重新变成那个在预设轨道上滑行、一步步被动走向既定结局的剧情傀儡。」

电子音到这里，极短地卡了一下，像一声被吞回去的哽咽。

「没有了‘预警’和‘变量’，没有了‘吹哨人’和‘执剑人’，这个世界就会彻底沦为别人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