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世界观重塑中

张教授愣住了。他并不知道陈辰的身世。方才那句话，本意不过是训斥他上课心不在焉，哪里是有心去戳人痛处。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那张被岁月刻满纹路的老脸上，一丝无措飞快地掠过。

教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权衡着什么，最终缓缓开口：“你没有父母在身边帮衬，靠自己考上大学、挣学费，这很了不起。这一点，是老师说错了，我向你道歉。”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把这份歉意落到了实处。

可等那口气缓过来，老人浑浊却仍透着锐利的目光再度落到学生脸上时，语气已然敛去了方才那丝柔软，复又沉稳分明起来。

“但一码归一码。你的身世值得同情，你的自立值得尊重，可这并不意味着你今天在课堂上开直播、迟到、扰乱纪律的行为就变得理所当然了。我们今天就事论事，你影响了课堂秩序，这是事实。你把自己的遭遇搬出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教室里几个原本被陈辰那番身世自白带偏了情绪的同学，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小声嘀咕：“也是，教授也没说不让他直播，就是说上课别播……”

可陈辰已经听不进去了。或者说，根本就不打算听。

他太清楚直播间里的节奏了。粉丝们正为他义愤填膺，正为他冲锋陷阵。

弹幕刷得越快，礼物刷得越猛，他这场“被全世界针对的美强惨”人设就立得越稳。

机不可失，他不能退。

一退，前面那番哭诉就全白费了。

“道歉有什么用？”

陈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掉眼角那一点洇开的泪花，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用力过猛花了妆。

他吸了吸鼻子，鼻尖和眼眶都泛着红，声音里压着哭腔，可每一个字还是咬得清清楚楚：“你就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这种人。我穿成这样来上课，在你眼里就是捣乱，就是不务正业。我搞直播，就是低人一等。”

“你根本不明白，我要是不直播，我连书都读不下去！”

“我没有看不起你。”张教授试图把话拉回来，语气放缓了些，可那份属于为人师者的执拗仍钉在字里行间，“我只是说，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你播什么、怎么播，出了这个门我都不管。可你既然坐在教室里，就得按课堂的规矩来。”

话说到一半，老人的注意力无意间落到陈辰的脖颈上。

那里系着一条蕾丝颈带，正好挡住喉部。可就在颈带下方，随着一个吞咽的动作，一枚浅浅的凸起轻轻滚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视线不自觉地往上移，端详起对方的脸来。

那下颌比寻常女孩硬朗几分，颊侧的线条利落干净，骨相里隐隐透着一股棱角，分明是个男儿的底子，只是被妆容和长发柔化了大半。

再一联想到这人方才讲话时那股刻意掐细的嗓音，当时听着只觉哪里不太对劲，却也没往深处想。还以为是女孩子嗓子沙哑，或者天生音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