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笑，嘴角卻怎麼也揚不起來，只能更地埋首在她的掌心，任由淚浸濕她的膚。「別再嚇我了，唐嫣……求妳，別再嚇我了。」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個孩。

看著她望著兒時臉上的渴望神情，那是一種劫後餘生後，對生命最純粹的期盼。顧以衡的心像是被針狠狠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抱著兒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沉默片刻後，才用一種近乎平板的、沒有起伏的語氣開。

「顧以衡！你都沒跟我商量??」

那句「你這個傻瓜??」帶著哭腔，軟綿綿地砸在他心上，比任何拳頭都來得重。顧以衡看著她滾落的淚珠，那份剛剛還用盡全力維持的冷酷與決絕，瞬間土崩瓦解。他所有的防衛、所有的藉，在她淚的眸中，都顯得那麼蒼白。

「我還想再生一個。」

「嗯，我是傻瓜。」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的輕笑，下輕輕抵著她的髮頂，地了一氣，全是她上熟悉的味。他緊緊抱著她，力大得像是要將她嵌自己的骨血裡，用行動證明著他的存在與守護。

「商量？」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唐嫣，妳躺在那張床上，心電圖幾乎拉成一條直線的時候，跟我商量過了嗎？妳用妳的命去換這個孩的時候，有給我一個說不的機會嗎？」

他這個在解剖台上從未顫抖過手的人，此刻抱著這個小小的、柔軟的體，卻顯得有些笨拙。他的動作極其小心，彷彿懷中抱著的是整個世界。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緊閉著雙、睡得香甜的嬰兒，心臟被一種陌生的、溫的漲滿所充盈。

「孩！我的兒??」

「我再也不會讓妳冒那種險了。」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一次就夠了，唐嫣。我受不了第二次。」對他而言，失去她的恐懼，遠遠大於對孩數量的渴望。這個兒是他們倆的奇蹟，也是他極限的賭注，他不願，也絕不允許再有一次這樣的生死豪賭。

他的視線鎖定她蒼白的臉，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不容反抗的意志。「所以，這不是在商量，這是在通知妳。我的體我主，就像妳當初決定用命去救他一樣。現在，換我來決定，來保護妳。我們有他就夠了，有我，就夠了。」他無法再經歷一次那種濒臨失去她的恐懼，這份霸之下，是他最脆弱、最不堪一擊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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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傻瓜??」

顧以衡還沉浸在她醒來的大喜悅中，她這句急切而虛弱的話，讓他緩過神來。他立刻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睛裡滿是心疼，他小心翼翼地撫平她因焦慮而微蹙的眉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她的聲音因憤怒和虛弱而微微顫抖，但語氣中的質問卻清晰无比。顧以衡緩緩轉過，臉上沒有絲毫歉意，那雙邃的眸裡，是三天前在產房外徹夜煎熬所凝固下來的決絕。他將懷裡的兒小心翼翼地放回嬰兒床，確保他安穩睡著後，才直起，一步步走向她。

「你看，」他轉過，讓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驕傲，「是我們的兒。他有妳的睛。」他輕輕地將嬰兒湊近她的臉頰，那小小的、溫的觸，彷彿將過去所有的痛苦與恐懼都一掃而空，只剩下新生的希望與绵長的愛意。

他再也支撐不住，長長地鬆了氣，彷彿將連日來所有緊繃的情緒都一併吐。他向前一步，伸手臂，不是帶有侵略的禁錮，而是溫柔而堅定地，將她輕易地進自己的懷裡。她的臉埋在他的，淚迅速浸濕了他襯衫的布料，那溫熱的濕意，卻像是最好的藉，撫平了他內心所有的焦躁與傷痕。

「孩在這裡，他很好。」他柔聲安撫，隨後轉頭向門示意。早已等在門外的護士立刻推著一個小小的嬰兒床走了進來，停在病床旁。護士抱起那個包裹在柔軟毯裡的小家夥，遞到了顧以衡的手臂上。

「只要妳活著就好。」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後怕與無限的寵溺，「罵我什麼都好。什麼都沒妳重要。什麼都沒有。」他不再解釋，不再爭辯，只是靜靜地擁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受著她的心與自己的聲音織在一起，構成了這世界上最動聽的旋律。

「妳不會再有機會了。」這句話冷不防地說，讓病房裡溫馨的氣氛瞬間凝固。他看著她中閃過的错愕與不解，沒有絲毫動搖，只是平静地補充：「我已經結紮了。」

他俯下，雙手撐在她的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氣勢迫人。病房裡的空氣彷彿都被乾了，只剩下他壓抑的怒火和後怕。「那幾個小時，我活在地獄裡。我簽不了那張手術同意書，但我對自己發了誓，只要妳能活下來，我絕不會再讓妳面對同樣的選擇！」

他刻意避開她的視線，轉而將注意力集中在懷中安睡的兒上，手指輕輕碰觸著嬰兒柔軟的臉頰。這是他獨斷的決定，是在她瀕死時，那種快要被撕裂的恐懼中，唯一能想到的、可以確保她安全的瘋狂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