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一丝明悟。

就是这个。

她抬起头，朝龙伯走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带着经血溢出的泥泞感，但脚步比方才稳了太多。

龙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挥动巨掌去拍那个正在逼近的小人。它的右膝在愈合——可这一次，顾长青没有给它时间。

在下一波月经涌起的瞬间，她纵身跃起，踩上了巨人伸来的那条手臂的胳膊肘。沿着惨白的前臂向上奔跑，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了巨人指骨与掌骨间的缝隙。

龙伯疯狂地甩动手臂，另一只手朝她拍来：

顾长青轻松跃起，身体在空中翻转，如灵巧的海燕，落在了巨人肩头。

近距离看，龙伯的脖颈粗如千年古树，皮肤下的筋膜像是缆绳般交错缠绕。它的头骨极大，后脑勺的骨板隆起如小山丘，惨白色的皮肤紧紧地裹着颅骨，几乎能看到下面骨缝的纹路。

【消亡】——精准切割。

暗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渗出。不再是爆炸性的释放，而是——如同一把无形的、极薄的外科手术刀。光芒无声无息地切入龙伯的后脑，切开了那层厚厚的惨白皮肤，切开了筋膜，切开了骨板。

露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核心。

那核心嵌在巨人的颅骨深处，表面遍布细密的血管，正在有节奏地搏动，像是在呼吸。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黑色的体液顺着血管流向巨人的全身。

龙伯发狂了。

它感觉到了核心的暴露。举起两只巨掌同时朝自己的后脑抓来，十指张开，不要命地拍向自己的头颅。

顾长青侧身，避开一只手掌，同时调动体内经血的节奏——下一波浪涌来了。

她右手的五指合拢，指尖暗芒凝聚，如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刺入了那颗暗红色的核心。

噗。

声音很轻，像是戳破了一颗腐烂的果子。

暗红色的核心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炸开——黑色的浆液从核心中喷涌而出，溅了顾长青一身。那些血管在瞬间枯萎，像被抽走了水分的枯藤，萎缩成一团灰黑色的丝状物。

龙伯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双惨白的巨掌停在半空中，五指还保持着合拢的姿势，却再也没能拍下来。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碎石滩上的人都听到了。呜咽里没有威严，没有神圣，只有恐惧。纯粹的、濒死的恐惧。

然后，那尊小山般的巨人轰然倒塌。

它的身体向前倾倒，沉重的头颅先砸在碎石滩上，然后是胸膛、腹部、双腿。

砸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方圆数里的礁石都在震颤。碎石和尘土被震上半空，又像雨一样纷纷落下。黑色的体液从它破碎的后脑、胸口、膝盖涌出，在碎石滩上淌成一条蜿蜒的黑河。

尘埃落定。

顾长青站在龙伯的头颅上，手握着那颗已经失去光芒的暗红色核心。

刚刚随着月经节奏波动的那股超凡能量，并没有因为战斗结束而平息。相反，在最后那一击之后，波动幅度反在越变越大，从身体的深处一层接一层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最后的封印。

但这一次，她没有压制。

她迎着波动，主动完成了最后一步。

体内的经络在拓宽。超凡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新开辟的河道，汹涌、磅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重塑她的每一寸身体。骨骼变得更加坚实，经脉变得愈发通畅。她能感觉到力量的密度在体内持续攀升——从涓涓细流汇成江河，从江河汇成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