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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家的男人,从来不是骨头软的(4/4)

己如何拿到直博录取,如何接下助教岗位,如何在第一次课程准备会上被教授轻描淡写地否掉材料;讲seminar上那一句“too polished”;讲原本说好的lab section被临时换掉,讲那封措辞客气却处处都是威压的邮件。讲到一半时,他自己都意识到语速变快了,语气也冷了下来,像又回到了昨晚盯着电脑屏幕时那种又怒又憋的状态。

可柚果始终没有打断他,她只是非常认真地听。

有时候他停顿一下,她就低头记两笔;有时候他说得太快,她才会轻声问一句:“抱歉,这里是哪一天?”“这句话是口头说的,还是写在邮件里的?”“当时现场还有谁在?”

她问的问题都很准,没有一句是废话。

不是“你是不是太敏感”,也不是“会不会是文化差异”,而是——发生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有没有记录、有没有证人、有没有前后对应的行为模式。

她像是在把他的委屈一丝一丝拆开,重新理顺。

文青竹说到那句“Please focus on meeting expectations”时,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眼神也冷了下来:“他说得很客气,但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柚果点了点头,没有劝他冷静,也没有说“我理解”。她只是低头在记录表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纸稍稍转过来一点,让他看见她写下的英文:

Pattern of unequal treatment with implied threat to academic standing.

文青竹怔了怔,那一行字像一根针,准确地把他这几周里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钉成了一个清楚的轮廓。

不是他多心,不是他玻璃心,也不是他“还没适应这里的沟通方式”。

是不平等对待,是带有威胁意味的权力施压。

“这个表述可以吗?”柚果问。

文青竹看着她,半晌才说:“可以。”

柚果便点了点头,把那张记录表放到一边,重新打开电脑。

“我建议你正式提交一份书面举报。”她说,“先不要用情绪性的语言,也不要做你无法证明的推测。我们只写事实,写时间线,写具体行为,写这些行为对你造成的实际影响。”

她真的知道该怎么帮他。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个人几乎都埋在那份文书里。

柚果一条一条地帮他梳理时间线,把教授的邮件原句摘出来,提醒他保留header和metadata;又列出可能愿意作证的同学姓名,建议他用尽量克制、客观的措辞去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提供statement。她连结尾怎么写都替他想好了——既不示弱,也不咄咄逼人,而是清清楚楚地要求学校审查相关行为,并确保申诉期间不会出现任何形式的报复性安排。

等最后一段落下时,窗外天都已经暗了。

办公室的灯静静亮着,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文青竹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份刚成形的举报文书,忽然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是这几周里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终于第一次被人和他一起抬起来,而不是叫他自己忍着,继续背。

柚果把文档保存好,又替他检查了一遍格式和附件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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