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晨刚坐到座位上，就觉到旁边那视线——曲易晨正睁大睛看着她，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但我担心你。”他说，“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孩’，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养女，不是因为任何规矩。是因为——你是星晨。”

他想说很多话。想问她昨晚睡在哪里，想问她为什么和韩昊天在一起，想问她知不知他找了她一夜。

“我不是你父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承认一个罪行，“从很早以前就不是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星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面上的羽，“你选择不当父亲的那天起，就没资格用父亲的份我了。”

校上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苏铭站在那里，看着前这个他养了十几年的女孩，看着她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着她底那抹他读不懂的光。

“你没有。”星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从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韩昊天跟在后面，路过苏铭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韩昊天没有说话，苏铭也没有。只是一，然后各自移开。

星晨愣了一下。

她没理他

苏铭的呼变得重。他的手指攥又松开，松开又攥。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上那件白T恤。“这件衣服是他的。昨晚我救他的时候自己的衣服脏了，所以穿了他的。我去那个地方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我夜不归宿是因为我在照顾一个受伤的人。但这些你都不在乎。你在乎的是——你的‘女孩’没有遵守你的‘规矩’。”

“你……”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这样想的？”

他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很平静的、近乎认命的光。

沉默。

“我是你父亲。”他说，声音低得像从腔里挤来的，“我有责任——”

苏铭闭上睛，了一气。当他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棕的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碎片里挣扎着长来。

那一里没有挑衅，没有炫耀，只有某无声的、复杂的错。

“下课后，来办公室找我。”

空气凝固了。周围的学生大气都不敢，韩昊天站在星晨后，像一堵沉默的墙。

苏铭的嘴在发抖。

星晨看了他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从他边走过去，裙摆带起一阵风。

星晨没有说话。

星晨看着他。看着他底的血丝，看着他比平时系得更的领带，看着他绷了一整夜的下颌线。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那地方，你受伤的时候会穿别人的衣服，你难过的时候不会回家。这些我都知。但我不知该怎么告诉你——我在乎的不是规矩，是你。”

苏铭的脸白了。

苏铭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眶红了，但没有泪。他的嘴在发抖，但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拆掉了所有盔甲的士兵，赤手空拳地站在敌人面前。

教室内，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

行政楼前的台阶上，苏铭还站在那里。他的背影笔直，却像一绷得太的弦。

他顿了顿。

“是你说的。”星晨看着他，“你说你不是我‘圣洁’的爸爸。你说你只是个需要的男人。你说我是麻烦。”

他只是垂下，侧过，让通。

“你说得对。”他说。

矩。”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但那潭死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但他什么都没说。

星晨走在前面，能觉到后那目光一直追着她。她没有回，只是在走教学楼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