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说的没错。

山里的夜风很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但他鼻腔里全是她上那淡淡的皂味。

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周围是匆匆忙忙的人群，有人在小跑，有人在抱怨，有人在大声讨论明天的训练会有多可怕。

她走得很慢。

“那我今晚要是睡不着呢？”她问，语气天真得像个小学生。

“你觉得，在这地方，”沈凌羽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还能像上次那样，为所为吗？”

“特别的药？”

“上次，是你让我为所为的。”

沈凌羽没有回答。

星晨歪了歪。

“迎你随时过来找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说一句只有两个人能懂的暗语。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冷的、带着笑意的睛，看着她嘴角那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她那张明明在挑衅、却还要装作乖巧的脸。

他没有抬，手里的止血钳继续在托盘里摆，像是没听见。

沈凌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她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他低声骂了一句。

沈凌羽的结动了一下。

他低看着她那停在自己的手指，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她底那抹让人心加速的幽光。

终于，沈凌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转走了。

帽被她摘下来拿在手里，发被压了一天，有些凌，在夜风中轻轻飘着。远主席台的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沈医生，”她伸手，指尖轻轻了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你忘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沈凌羽脊背一凉。

沈凌羽的呼停滞了一瞬。

星晨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只是微微仰着，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完。

“没有。”

止血钳被他重重地扔托盘里，发刺耳的响声。

然后他转走回帐篷，继续收拾他的医药箱。

他摘下镜，从袋里掏一块镜布，慢条斯理地拭着镜片。没有镜的遮挡，他那双浅灰的睛显得格外邃，底那抹郁也变得更加明显。

“这里是军训基地。”他低看着她，声音很轻，“几百双睛盯着。教官、校领导、还有你那位……”

他抬起，隔着镜片看着她。那双浅灰的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烦躁，只有一很的、很冷的、像是要把人看穿的东西。

星晨也不急。她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把止血钳放好，把碘伏摆正，把纱布叠整齐。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星晨沉默了一秒。

沈凌羽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缓缓扯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带着嘲讽意味的、冰冷的弧度。

然后她笑了。

“山里蚊虫多，”星晨先开了，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我怕中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药？”

他闭上睛，一气。

他想反驳。想说上次是意外。想说那是因为她受伤了。想说他只是履行医生的职责。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又了一些。

星晨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是他主动遥控的。是他让她在诊室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的。是他在她面前，彻底卸下了那层冷禁的面。

“安眠药需要方。”他说，声音冷得像手术刀，“而且，以你的情况，我觉得需要的不是安眠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个冰冷的弧度又了一些。

“不过，”他把镜重新上，镜片在灯光下闪过一白光，“如果你受伤了，或者觉得不舒服了……”

作训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帽下面的碎发被风起来，在她耳后飘了飘。

“晚安，沈医生。”她说，声音轻快得像在别，“明天见。”

他站起，绕过折叠桌，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能闻到他上消毒的气味，混着山里夜晚特有的凉意。他能看见她帽下面那几缕被压得服服帖帖的碎发，和她底那抹藏不住的狡黠。

帐篷外面，苏星晨已经走了医疗保障区的范围。

但他一个字也说不来。

“苏星晨，”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在这个地方，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星晨看着他，眨了眨。

他的还残留着她指尖过的，隔着衬衫的布料，像一小块烧红的烙铁。

“沈医生想拿我怎么办？”她问，声音得像在撒。

上次，确实是他让她为所为的。

“那我需要什么？”

沈凌羽看着她那张故作无辜的脸，腔里那郁气翻涌了一下。

“……校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