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了。

顾涟佳点了点头：“好，就这里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门口冰箱制冷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远处驶过的车声，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能听到尘埃落下的声音。

苏城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拖鞋前的地砖缝，那里顽强地钻出几根细小的杂草。她用鞋尖一下下地碾着那点可怜的绿色，整个人缩在粉色睡衣里，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摆出一副“洗耳恭听”但实则拒绝沟通的姿态。

顾涟佳看着她这副样子，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试图压下那份烦躁，开口时，声音沙哑而疲惫：“为什么离职？”

苏城终于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过他冷峻的脸，又迅速垂下：“总裁亲自过问吗？这种小事，我跟人事说清楚就行了。”

“小事？”顾涟佳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被轻视的愠怒。

他向前逼近了一小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增强：“第一，你是S级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你的去留直接影响项目进度和成败，作为总裁，我有权，也必须亲自过问！第二，”

他盯着她低垂的头顶，一字一句：“项目现在处于收尾阶段，马上就要开始内测，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出离职，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对整个团队，对项目，对公司，都是！”

他的质问严厉，而苏城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想去项目组的。”

“什么？”顾涟佳眉头皱得更紧。

“……没事。”苏城飞快地否认。

顾涟佳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消极抵抗的样子，心里的受伤感更深。他声音放缓了些，近乎妥协地试探道：“苏城，为什么要走？如果你……你不喜欢项目组的环境，或者压力太大，等这个项目顺利完成，你自己选部门，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保证。”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试图从那低垂的眼睫下捕捉一丝情绪，“你想走……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是吗？”

苏城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这近乎默认的沉默，无异于在他千疮百孔的心上又捅了一下。

他再也忍不住，痛苦地发出质问：“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不是一直都在听你的话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连……”

他激动的声音引来了便利店里店员和零星几个路人的侧目。

顾涟佳像是被那些目光烫到，猛地刹住了话头，紧咬着牙关，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他还是低下头，凑近苏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委屈气声，一字一顿地控诉：

“我什么都给你了。”

苏城抬起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那双总是冷冽深邃的眸子，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执拗。

她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面对顾涟佳的控诉，她烦到了极致，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想要什么？”

顾涟佳被她这过于平静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一股更深的怒意涌上心头：“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