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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熟悉苏城这套“防御机制”了。

每次她们的关系似乎要往前迈出实质性的一步，她就会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突然竖起耳朵，警觉地后退一步，用各种方式来强行划清界限，仿佛这样就能获得某种虚幻的安全感。

然后呢？通常不出两天，她又会稀里糊涂地，自然而然地回到他身边，两人又恢复那种心照不宣的亲昵状态。

想到这里，顾涟佳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

他甚至开始把苏城这种阶段性的应激防御情绪，当成了她们情感关系每一次取得突破时的……胜利背景音。

“你笑什么？？”苏城被他这声意味不明的笑弄得有点恼羞成怒，抬起头瞪他。

顾涟佳立刻收敛了笑意，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落寞委屈的神情，声音也低了下去：“没有笑什么，只是……我真的没地方去。”

他自嘲地补充道：“家里……大概也没人会在意我回不回去。”

苏城：“………”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很可怜”的俊脸，心里明镜似的，这人百分百是在演戏！演技还越来越精湛了！

“苏老师。”顾涟佳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小心翼翼地撒娇。

苏城没吭声，只是别开了脸，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顾涟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微微倾身，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又唤了一声：“主人……”

可恶！她就吃这套！

她猛地转过头瞪着他：“哎呀！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她推了推他，仿佛在驱赶一只黏人的大狗：“你准备好吃史上最难吃的一顿年夜饭吧！！”

顾涟佳看着她炸毛又妥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璀璨而温柔。他心满意足地靠回纸箱上，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沉入暮色的城市，只觉得这个即将到来的，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新年……充满了令人期待的烟火气。

…………

苏城在一种温暖的包裹感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枕畔沉睡的男人侧颜。

顾涟佳睡得很沉。平日里那份迫人的冷峻，在沉睡中消散殆尽。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过于深邃立体的五官线条，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无害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屏息。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清晨的光线隔绝在外，卧室里只有一片朦胧暧昧的昏暗。

苏城撑着下巴，侧躺着看他，昨晚……她只是想进卧室歇一会儿，结果沾到枕头就睡得不省人事。而顾涟佳，不知道一个人默默收拾整理到多晚……看他睡得这么沉，肯定是累坏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们竟然可以如此毫无芥蒂地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没有刻意的试探，仿佛是一件水到渠成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苏城重新躺平，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思绪却飘得更远。她和顾涟佳……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说不心动，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顾涟佳为她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合伙人”甚至“仰慕者”的范畴。

他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和地位，将所有的资源、精力乃至未来，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她身上，只为托举她的梦想，这份近乎献祭般的付出，足以融化任何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