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师走(十二月)时节的濑户内海,万籁俱寂,寒气刺骨,可渔夫夏油杰却依然不得不为家里嗷嗷待哺的两个幼儿的的一口吃食,驾着一叶小舟出海讨生活。
可是今夜,情况不对……不但渔夫们拼了命方可送上贵族宴席的珍馐——荧光鱿鱼,一条也不见踪影,海面……也太平静了,光滑得如同一面深不见底、似乎通往鬼蜮异界的镜子。孤悬于海上的那一轮圆月,也渐渐从被丝丝缕缕乌云遮盖的苍白淡金色,变作暗红。
血月之夜,百鬼夜行。
夏油杰曾经从其他渔夫处,听他们说起过一嘴这个传说;但是,独自带着两个女儿的他,似乎天生与当地人格格不入,几近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甚至惊人地缺乏常识,靠着莫名其妙的武力,才不至于在这世道被食肉寝皮——不过,即便知道了原委,又能怎样?海面上传来的那一阵阵若隐若现的曼妙歌声,已瞬间侵蚀了夏油杰的五感,甚至、甚至他的小舟无风自动,仿佛一道裂痕贯穿镜面一般,均匀地向大海深处驶去。
在由海孕育的各类怪谈之中,这般如泣如诉、哀怨婉转的歌声,自然不会属于濑户内海边,那些挣扎在泥泞中求生平民的,只能是……越向大海深处驾去,雾气便更深重,血月却如影随形一般跟随,直至雾气中出现了一个如海底巨兽般的巨大轮廓,又如深海鱼类般,点点蓝光在雾霾中时隐时现。
最后出现了夏油杰眼前的,是一艘如传说生物鲲鹏般庞大、如引着浦岛太郎探向海底龙宫的座驾一般华丽的宝船。可夏油杰,却没有看向那些雕梁画栋,以及端坐其间那些或吹着玉笛,或弹奏着由大唐传承而来的螺钿槽琵琶,或唱着那引渔人而来哀婉长歌的美女们。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船上星星点点的灯笼。每一盏,都幽幽散发着纯粹的蓝光。
一种莫名的悲哀情绪,瞬时如遮住血月的一大片乌云一般,笼罩了夏油杰的心,让他竟忍不住滴落一行泪来,乃至那些面色苍白的美丽少女,默默无语,只是如天女散花般向他抛下绳索,邀请上船,他也无惧无怨,仿佛理所当然一般,平静走进了巨兽之口……
较之龙宫宝船一般的外观,舱内的奢华也不遑多让,还更温暖明亮……不,是温暖到了湿热的境界,让夏油杰错觉了岛国梅雨季的天候。当然,夏油杰也不会认为这方境界的奢靡,会是人力所致——又从何解释,外边明明是彻骨严寒,船上为何处处竞相开放着,只有“水无月”(六月)方可盛极的,苍蓝一色的大丛紫阳花?
“夏油大人,果然仪表堂堂,礼仪殊胜。”为首的少女,一袭行水流水的小碎步,身着华丽繁复的十二单,正是敬神事礼的“斎宫”正装。夏油……大人?又为何对着他这个底层平民,露出这般多年老友见字如面般的温柔一笑?夏油杰还未来得及苦笑,上挑凤目中的紫瞳变急遽缩小,被一个云山雾罩、无风自起层层轻纱中端坐着的人,掠夺了所有呼吸!
是耶非耶?就像是衰老的唐明皇请方士召唤杨贵妃的芳魂,纵使阴阳相隔两两相望,却依然难掩绝色芳华一般,轻纱之后那峨冠博带的男子,竟是美得勾魂摄魄!他那纯白一色的公卿衣冠,并不比远远服侍的宫女彩娥华丽,却更映衬了那苍白的肌肤、绝美的容颜,尤其是浓密的白色长睫之下,那双仿佛能吸噬夏油杰灵魂的苍蓝眼眸。
美男子更如移形换影一般,瞬息之间,便移动到僵硬的夏油杰身边,后者此时才发现,美男子竟比鹤立鸡群的自己都高出一个头、肌肤美如好女,精致的鼻尖几乎触到了夏油杰脸上的绒毛,后者痴痴地盯着那双如梦如画的美眸,只觉得那双眸子如同地宫里蒙尘的七宝一样。
此刻,美男子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