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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心经 下(平安时代风异色妖艳,竹马破处樱桃酥酪Play)(3/3)

切金戈铁马的喧嚣,在夏油杰的感官中,仿佛都被蒙上了无数重轻纱。

不是为了平家,也不是为了源家,神子腰斩了自己,只是为了献祭、镇魂,不然的话,今日这投海的千口生魂,岛国无处不在的生灵涂炭,将会孳生多少噬人咒灵。

只是当下,夏油杰满心满眼,都是那抹贯穿了纯白衣冠的血色,以及跌落同样被染红海中的修长身影。他也想当下赎罪,随悟而去的,可平家那群一直虎视眈眈防着他的猴子和咒术师偏偏作梗,于是他也只好化身最恶的诅咒,耗尽所有咒灵,让他们也血染这片罪孽之海啊。

最后的最后,是披头散发、只披挂着半扇浴血战甲的夏油杰,脱力跌落海中……他太痛苦了,痛苦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名字,甚至是关于悟的所有,但在如沼泽般的沙滩上睁眼的那一刻,他就本能地想寻死。

是一对衣衫褴褛、瘦骨伶仃的双胞胎小女孩,哭叫着“夏油大人”,拼命拉住了他。自此以后,他将她们认作女儿,似乎也有了苟活于世的借口。即便记忆全失,魂魄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守着坛之浦的这片海,永远都不能离开;要等待着什么,哪怕终其一生。于是,他成了乱世中,驾一叶小舟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届渔夫。

就这样,他浑浑噩噩了十年,也……忘记了悟,失去了悟十年。可是,十年后的月圆之夜,一切因缘皆得果报。

所以……满身不堪调教痕迹的夏油杰摇摇晃晃地支撑起裸体,痴迷地对着眼前长发暴长至委地、双瞳血红,獠牙毕露的“五条悟”:“悟,一切遂你所愿,我无怨无悔……”

“施主,万万不可啊!他早已非神子,而是妖魔!“伴随着盲目僧人揪心的苦求,他念经超度的语速,也愈发急迫。于是,当夏油杰踉踉跄跄,伸手靠向那露出和生前如出一辙嚣张笑容的妖异美人,只看到身旁无数斋宫少女们,纷纷流下血泪,瞬间从红颜化作枯骨。

可“悟”却发出一声嗤笑:“就这?又怎能奈何得了老子——还有老子得到他的心呢?”语音未落,修长五指已然尖爪暴长,直直戳向夏油杰布满不堪吻痕,茱萸流血的胸口。夏油杰的一起一伏的脖颈,更马上要被獠牙戳破……

褪去血色、恢复清明的圆月,孤零零地悬挂于冬夜冰冷刺骨的海上。一块破船板上,漂浮着两个人。

“贫僧法号,源信。”不出夏油杰所料,这个以身饲虎、独登鬼船的高僧,便是年轻时,曾一度对着怨灵夜歌《平家物语》的无耳法师。

“世人皆以为,又聋又瞎的贫僧,被困在了肉身的牢狱之中。但他们不知,有了年少时的这般因缘,贫僧才能遣执荡相,大彻大悟。“

”那他的灵魂,被困在大海的鬼门关牢狱之中,不得解脱,是太执着了吗?“冷风也吹不散仿佛已经痴了的夏油杰的泪线,他那伤痕累累的手,尤自摩挲着披在身上那件残破不堪、腰部仍带着一圈血迹的陈旧华服。

源信和尚只是哀叹一声,用沉郁顿挫的声音,在茫茫海上,念起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夏油杰笑了,却不见悲伤,只剩欢欣:他和悟之间,又何须他人作解。为何明明舍肉身超度世上冤魂的神子,却偏偏难以放下对一人的执念,十年之后成为怨灵,重返人间;为什么明明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断箭、残甲,或者大义,还有无望相思、生死相隔的十年,极尽残酷地玩弄了他,最后还是为他温柔地披上旧时衣裳;为什么明明是本应忘却前尘、对他敲骨吸髓的妖异,那尖牙已在脖颈上划出了血珠,最后,却只是……在他耳边留下一句细语。

正是白乐天《长恨歌》诗意:“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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