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弱熙，一起去堂吗？”李小雨跑过来问。

“谢允冉，你家是不是住在东山那边？”

这些都是微小的善意，不引人注目，也不侵略。

“谢允冉，你玩不玩手游？”

徐弱熙则持着自己的策略：不过度关注，但保持适度的存在。她会在起时不小心碰掉橡，说一声“抱歉”；会在老师布置作业时，将要求轻声复述一遍，即使明知谢允冉不会回应；会在离开座位时，稍微将椅往里推，为他留更多空间。

然后她看到了他。

“好。”

顾迟站在书架之间，手里拿着几本参考书。他显然是从图书馆的另一侧过来的，脸上带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整节早读课，谢允冉都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当老师名提问时，他才会有极其轻微的反应——肩膀微微绷，手指蜷缩起来。

顾迟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嘴角的弧度加了一些。“很好。继续保持距离。”

“就这样？”李小雨显然不信，“肯定还有别的。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啊？”

中午放学时，谢允冉又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徐弱熙整理书包的速度慢了一些，等她走到教室门时，正好看见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谢允冉，你之前是在哪个学校啊？”

课间，有几个好奇的同学试图和他搭话。

堂里人声鼎沸，两人排队打饭时，李小雨又开始谈论谢允冉。

“来看看我亲的妹妹在什么。”顾迟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那个新同桌今天来上课了？”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刚去世的那段时间。她也常常这样独自坐着，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正常运转，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每个人都对她说“要”、“要向前看”，但没有人真正明白那觉——就像隔着玻璃看世界，能看到一切，却碰不到。

“他真的完全不理人哎。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们？”

“可能只是不习惯。”徐弱熙选择了比较温和的说法。

弱熙收回书本，不再尝试。班主任说要表达善意，但没有说必须迫对方接受。

午饭后，徐弱熙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图书馆。这是她每天的习惯——在午休时间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看一会儿书或者只是发呆。

徐弱熙看了他很久。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雕像。场上其他学生在奔跑、笑闹、打球，那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传不到他所在的那个角落。

徐弱熙看了她一。“只是说要多关心新同学。”

这个词让徐弱熙到不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不要随便给人贴标签。”

图书馆三楼有个靠窗的位置，很少有人来。今天也不例外。徐弱熙坐下，从书包里掏一本小说，但并没有翻开。她只是望着窗外，看场上运动的学生们。

“不过，”顾迟话锋一转，“我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关于谢允冉的过去。”

尝试了几次后，同学们也渐渐失去了兴趣。毕竟，一个完全拒绝的人，即使有再传奇的背景，也难以维持他人的好奇心。

徐弱熙没有回应，只是低看着自己的书。

“原来你在这里。”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李小雨吐了吐，“不过说真的，你和他同桌，得多小心。万一他突然发作什么的...”

熟悉的声音从后传来，徐弱熙全一僵。

也许李小雨的担心不无理。但她更在意的是纸条上那句“该生有自伤史”。什么样的人会伤害自己？是为了受疼痛，还是为了确认自己还活着？

“嗯。”

“有事吗？”徐弱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怎么样？他有和你说话吗？”

谢允冉独自坐在场边缘的长椅上，远离所有人群。他依然穿着校服外，尽正午的光很温。他低着，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但距离太远，看不清。

“没有。”

上午的课程一节接一节。徐弱熙注意到，谢允冉只在上数学和理课时会稍微专注一些，其他课程则完全于放空状态。他不记笔记，不回答问题，甚至不翻书。

徐弱熙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吃饭。她想起谢允冉挲手腕的动作，想起他空的神，想起那消毒的气味。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吧？他总得朋友啊。”李小雨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听说班主任给了你一个关于他的‘注意事项’清单？上面写了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石沉大海。谢允冉要么完全无视，要么用一两个字的简短回答终结对话：“不是。”“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