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路和中山路交叉口，欧阳月正骑车路过，老远就听见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声。“非礼啊！抓流氓！”那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她当即把车往路边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一个男的背对着她，一米九几的个头，棕色皮肤，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衬衫，正拽着一个姑娘的胳膊。那姑娘二十来岁，烫着大波浪卷，妆都哭花了。

“松手！”她喊了一声，伸手就去推那个男的。

那男人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跟她预料的不太一样。没有慌张，没有心虚。倒是饶有兴趣地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

“哟，女警官？”

“把手松开！”

她上前一步，扣住他手腕——标准的警用擒拿手法。按理说，这一下足以让人脱力松手。可那男人的手臂跟铁铸似的，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笑得更深了：“劲儿挺大啊？”

欧阳月没废话，腰一沉，肩膀顶住他腋下，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动作干净利落，在警校那会儿教官都挑不出毛病。那男的被她从肩上甩过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躺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真的笑了。不是恼怒，不是尴尬，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事儿很好笑的笑。他躺在柏油马路上，衬衫后背蹭出一片灰白，嘴里嘶了一声，然后慢慢撑着坐起来，仰头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女警官，”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会后悔的。”

欧阳月没理他。她从腰后摸出手铐，咔嗒一声扣在他手腕上，动作行云流水。

那姑娘躲在旁边，瑟缩着。她走过去，放低了声音问：“同志，你没事吧？他刚才是怎么你了？”

姑娘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他、他摸我屁股……”

被铐着蹲在地上的唐邪回头看了那姑娘一眼，笑了笑，没反驳。

欧阳月带着他回了局里，做笔录的功夫，她把整件事前因后果理顺了。这女的叫赵琳，二十四岁，是唐氏集团旗下某分公司的部门经理。两年前跟唐邪好过一阵子，后来分了。分手之后她又三番两次找上门，说是要吃回头草，唐邪不搭理她，她就闹。今天这出“非礼”，也是她自导自演的。唐邪从公司出来，路过人民路，她上前纠缠，拉扯的时候自己喊的非礼。

当然，这些信息是她从唐邪本人口中听来的。至于真假，她姑且存疑。但问题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亲自过来把唐邪的铐子解了，还赔着笑脸把人请到贵宾室去了。那副支队长平时在局里威风得很，这会儿跟个服务生似的，又是泡茶又是递烟。

“欧阳啊，”副支队长把欧阳月叫到走廊里的时候，脸上表情有点复杂，“这位是唐氏集团的唐少。”

“我知道。”她咬着后槽牙，单手叉腰，“唐氏集团的独苗，本市首富的公子哥，怎么着，他非礼人就不用抓了？”

“那女的是他前女友。”

“前女友也不能随便摸人屁股。”

副支队长把手机屏幕上的一段监控视频调出来给她看——人民路那个路口，赵琳自己先跑上来拉唐邪的胳膊，两个人拉扯了一阵，然后赵琳突然喊非礼。画面清清楚楚。

她抿着嘴唇，看了两遍，没说话。

副局长也来了，平时见了她都是笑眯眯的，今天脸上挂着一种特有的为难神情。他当着双方的面，让欧阳月给唐邪道个歉。

“欧阳同志也是职责所在。”副局长和稀泥，圆场话一套一套的，“唐总大人有大量，这事儿要不就这么算了？”

唐邪靠在贵宾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她那副手铐。他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那玩意儿转着圈儿地在指尖打转，像什么值钱的玩具。他看了看她，目光停在她腰上，然后说：“行啊。让她道歉。”

欧阳月觉得有一股火从胸口烧到喉咙口。

她捏着拳头，指节咔咔响。可站在她旁边的副支队长轻轻咳了一声，她的理智就被拉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跟嚼钉子似的。

唐邪歪着头看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