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他的名字

餐厅很安静。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很轻。

阅知韵看着对面的男人切开鸽肉，汁水是恰到好处的胭脂红。

他做一切事都慢，都准，没有多余的动作。

斟酒时瓶口离杯沿总有半寸，手腕稳定得像机器。

他替她拉椅子，递餐巾，但眼睛里没有讨好，只是规矩。

一种冰冷的、打磨过的礼数。

菜很好。

松露的气味从温热的蛋羹里浮上来。

“该怎么称呼您？”阅知韵问。

男人放下酒杯。

他的手指长，关节分明，握杯时没有用力。

“诺威尔。”他说，“我的英文名音译，你可以这样叫。”

阅知韵点了点头。

她没重复，只是将这名字在舌尖无声地念了一遍，然后搁进心里某个角落。

“很好的名字。”她说。

他没接话，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侍者可以上下一道菜了。

银盖子揭开，白雾带着海的气味。

如果说祁冕闹腾，那么他的稳就像陈年的酒。

每一分都在恰当的度数里。

那是艾瑞克也没有的东西。

艾瑞克的感觉是年轻的，还待开发的。

他不同。

他听她说话时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不打断，不急着接话，等她说完了，空气里还留着一点安静的余地，他才开口。

声音总是平的，却不会冷场。

那种东西是岁月养出来的。

知道什么时候该近，什么时候该远，知道给予的时机，也懂得收回的分寸。

阅知韵抿了一口酒。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连沉默都是经过丈量的。

过道里光线幽暗。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经过，立刻停下，转过身。

“诺威尔先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恭敬，腰背微微前倾，是个下意识的姿态。

他脸上堆起笑容，但那笑是小心称过的，不多不少。

“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

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阅知韵身上，那笑容里的温度与敬意明显又加了一分，甚至有些过于殷切了。

他措辞谨慎地试探：“这位是……您的女朋友？”

“朋友。”诺威尔礼貌回答。

男人脸上没有丝毫尴尬，连连点头。

“是，是。您瞧我这话问的。您的心思全在事业上，我们都清楚。”

他话头一转，立刻又朝向阅知韵，那姿态几乎带着点捧着的意味。

“小姐必定非常人。幸会，幸会。”

阅知韵注意到他腕间的表盘，光泽沉敛，价值不菲。

这样一个男人，此刻却显得近乎谦卑。

男人又寒暄两句，才离开。

那份恭敬把她也包含了进去。

奇异的感觉弥漫开来。

他就像一块磁石。

似乎只要沾上他的边，无论你是谁，都会被覆上一层不容轻慢的、反射自他的光晕。

光是“在他身旁”这一事实，就有份量。

诺威尔？阅知韵下意识思考圈子里消息。

查询自己有没有听过风言风语。

脑子刚一动。

诺威尔抬眼看她，只是两秒。

垂眼抽出某类纸和笔写出：Now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