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输给了自己。”他说，“人都渴望有捷径。”

“你才十八岁，阅知韵。”他说。

她眨了眨。

过了一会儿，他朝她伸手。手掌向上，手指微微曲着。没有促，只是等在那里。

“你怎么和那些……生下来就什么都有的人比？”

“可我哥，”他话锋一转，“他把那些质疑的声音，全给堵死了。用他的方式。”

“周围人都说你不行。”他开，“谁都不认可你。谁都觉得你还差得远。这时候，你怎么冷静？”

“换回你原来的学校。”他问，“你会觉得自己一无是么？”

她看着他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这只手打过人，也过她的泪。弹过天价的琴键，也温柔地过她的脑袋。

有什么的东西从眶里涌上来，又被她死死压回去。

“只是这次的考场，”他咽下苹果，看着她，“大了。”

“你是不是觉得……了一气？”他问，睛盯着她的脸，“是不是觉得，前途一下亮了？障碍都没了？一切都……无懈可击了？”

“你不用再拿尺量自己了。”他的声音低下去，“不用焦虑，不用痛苦。有人把路给你铺平了，把刺都光了。你只要走上去就行。”

“我哥给你那条捷径，”他说，“铺满了黄金，亮得刺。你走上去，不丢人。”

“你为什么觉得，你一定能抵挡住那诱惑？”

他看着她的睛，一字一句：

他走近一步。暗绿的睛在灯光下显得很。

“你想要的太多了，又太急了。”他说。“钱。圈。安全。别人的光。”他摇了摇，“十八岁，自己都还没站稳，就想着要去够那些需要梯的东西。换了谁，都会摔。”

“人都是想证明自己的。”他继续说，“但证明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次一次地试，一次一次地摔。”

他看着她。神很直接。

他的手收拢。

他顿了顿，让她想。

他看见她的睫颤动了一下。

他伸手，碰了碰她垂在肩上的发。

“对。”祁冕，“你漂亮。成绩好。待人接，谁都说你厉害。那时候，很多人都喜你。”他顿了顿，“你也知自己要什么。很早知了，并且为此付了行动。”

“有人把全世界最难回答的问题，都替你回答了。有人把最刺耳的声音，都替你屏蔽了。”他摇了摇，“这太诱人了。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诱人了。尤其是对你刚刚从泥地里挣扎着爬起来，抬看见天上殿的人。”

“但你发现了，”他补充，“捷径的尽，可能不是你想去的地方。”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缓慢，沉重。

“你妈妈在创业。”他继续，目光看向窗外某，又收回来，“还没完全成功。你自己呢？还没扎下，还没长自己那块地盘。”

“尤其是在你自己都不知前路在哪的时候。”

“我们一起去看看，”他说，“好不好。”

她睫在下投一小片影。

“你那时候就明白，”他说，“你是在一群华国中生里，靠着自己，一冒来的。”

“不是靠家里。不是靠运气。”他调，“是靠你自己。”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些。

“所以你觉得你哪儿都不行。这儿也欠缺，那儿也普通。”他摇摇，“这自贬，不是你的问题。是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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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碰了碰她脸颊。

“你突然闯一个新环境。”他说，“周围都是光鲜亮丽的人。他们生下来就在那儿。你追不上，很正常。”

“你想知你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他说，“我也想知。”

不是问句。是邀请。也是决定。

她怔了怔。记忆像涌上来。中教室。午后的光。贴在墙上的成绩单。朋友的嬉笑声。

他停住。

然后，她抬起手，把自己的手放他掌心。

她听着。

“好。”她说。

“现在这个环境，”祁冕说，“把你放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尺前面。尺变了，量来的数字当然不一样。”

“尺的问题，”他说，“不是你。”

“你当初能从一群中生里冒来，”他说，咬了一苹果，声音有糊，“现在也未必不行。”

咔嚓一声。

“不会。”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别笑了。”他说。“要笑也不是笑自己。”

房间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