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来凌启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少了几分锋利的怒意，多了一说不清不明的复杂。

男人那双不见底的睛正直直地盯着她，底的寒意像是淬了毒的冰刃。他撑着床板想要坐起来，却因虚弱，闷哼一声又跌了回去。

药膏质地如玉，在他间化开一层沁凉的，本该是镇痛舒缓的，可那凉意渗透泛红的，竟激得他打了个寒颤，那疼不是刀割般的锐痛，而是一胀到极限后，被空气碰、被被褥都会引发的火辣辣的胀痛，一一地，顺着会往小腹里钻。

每次在凌启边她心里本就有些愧疚，然而那个人不打算彻底放弃她寻来的乐趣，但无论如何，她会尽力阻止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条暗涌动的河。案上的温随风轻轻摇晃，将室内的寂静衬托得愈发沉重。

看他这为难的表情就知他在介怀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专注地理着那可怜的，指腹贴着他微凉的肤，一一将药膏推开。

她没有回，却忍不住弯了弯角。

她顿了顿，转走。

“师兄若不愿，我不勉。”她的声音很轻，听不什么情绪，“我答应过师兄，不会让第三人知晓。我来此，也只是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没有别的意思。”

“是，前几日听闻师兄昏迷不醒，师妹便主动请缨。”

该死，那本能他明明很抗拒……

凌启靠在榻上，剧烈起伏着，似乎每一气都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宛如一受伤的困兽，警惕而固执地守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和稳重。

—

“还聪明。”灵海那阵嬉笑的女声突兀响起。

至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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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像是风穿过竹林时无意中带的声响。

可真真假假，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裴妤的脚步声渐远，那扇木门被轻轻合拢。直到此刻，凌启僵直的脊背才猛地塌下来，重重跌回微凉的床榻。先前因窘迫而麻痹的神经，在这一片死寂中骤然苏醒，所有的知都如般向下腹那汹涌汇聚。

一次更严重了，不知……？抱歉，我并非有意冒犯。”

那两个字生得很，却让裴妤心莫名一。

裴妤轻轻呼一气，重新坐回榻沿，拿起那盒药膏。这一次凌启没有躲开，只是绷了，像一拉满的弦，每一个碰都让他眉微皱，却撑着没有发任何声音。

凌启始终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睫微微颤动，神张。

“呵呵呵呵呵……”

“等等。”

忽的微微发痛，似在提醒她残酷的事实。

她没有再说什么，抬步转朝门走去。

“呵……你又如何说服他独自一人前来？难……”凌启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愈发冷峭。

“我并未透，只因近来修行，已突破桎梏，师长见我有如此境，方寄予信任。此外，我对疗愈也略有涉猎。”裴妤适时的打断他，想尽办法填补话中的漏。

凌启盯着她看了许久，应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最终，想到她之前也帮过他这样的忙，他缓缓移开视线，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随你。”

“闭嘴，要不是因为你。”

这算是妥协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仍带着一不容置疑的怒意，“季尊长？当真如此？”

裴妤停下脚步，没有回。

立于檐下，了一气，将腔里那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室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裴妤收回手，提前把找来的净亵递给他。

她能觉到他的僵，便尽量放轻动作。

这场心编造的谎言，简直越发得心应手。她甚至能觉到，自己方才说那些话时，语气、表情、停顿的分寸，都拿得无可挑剔。

不愿那样事再次发生在他上。

少女转过，正对上他那双终于卸下几分防备的睛。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榻边，在他面前站定，一字一句：“我若要说，早就说了。”

不知过了多久，药终于上完了。

裴妤见他没有再说话，将药膏放在榻边的小几上，站起来。

“……你当真没有说去？”凌启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动摇。

凌启睁开，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他醒后确实觉没什么异样……男人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挤两个字：“……多谢。”

“好了。”她站起，从手戒中取玉瓶，“这是师父托我送来的护心丹，每日戌时一次一粒，可能会有昏睡的副作用。师父每天都会前来为你护法，不必担心。还有这几日要绝对卧床，嗯……师兄现在还觉得哪里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