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三楼收拾一间诊疗室，纯白调，隔音极好，只有一张舒适的沙发椅、一张诊疗床、一张书桌，和满墙的专业书籍。

【陆璟屹】

他不促，不追问，甚至很少主动说话。

在陆璟屹面前，疼痛是需要隐藏的东西。

顾言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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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钟。

“不疼。”她听见自己涩的声音。

陆璟屹不喜看见她哭，不喜看见她脆弱的样，除非那脆弱是在他掌控之内、由他亲手制造的。

但最后，陆璟屹笑了。

最初几个月，温晚几乎不开。

有十三条未读消息，全来自同一个备注名。

【慈善晚会怎么样？顾言说带你去了。】

她太清楚了，在陆璟屹的世界里，没有人是绝对净的。

那是温晚熟悉的、属于掌权者的、带着评估与算计的笑。

他握住她的手，用镊仔细夹嵌的碎片，消毒、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轻柔。

镜中的女人已经恢复了平静，底那迷茫和脆弱被彻底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层惯有的、清冷而疏离的面。

温晚能闻到他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味，能看见他低垂的睫在下投细密的影，能受到他指尖碰她肤时，那温而燥的。

渐渐地，她开始说一些碎片。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

“以后想发，可以用这个。”他从屉里拿一只压力球，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里，“比摔杯安全。”

“疼么？”

最早的一条是凌晨两发的。

他忽然问。

她开。

陆璟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温晚以为这个不知天地厚的医生会被直接扔去。

顾言或许比其他人更温和、更专业，但他终究是陆璟屹请来的，终究是那个链端男人棋盘上的一颗棋。

只是在她偶尔因噩梦惊醒或情绪崩溃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或者用那支从不离的银怀表，引导她简单的呼练习。

于是从那天起，顾言每周来陆宅两次，每次两小时。

生，”他当时对陆璟屹说，声音温却疏离，“如果你希望我帮助温小，请给我绝对的诊疗独立权。包括你，在诊疗时间内也不得预。”

整个过程，他靠得很近。

她走浴室，拿起床柜上的手机。

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带着目的。

直到有一次，她失控地摔了杯，玻璃碎片划破手心，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

她只是蜷在沙发椅里，看窗外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从东移到西，看顾言在书桌后安静地写病历，看他修长的手指偶尔推一推镜，镜片反着午后的光。

那是第一次，温晚觉得这个医生或许不只是陆璟屹派来的另一个看守。

“温晚，记住你的份。”

就像她自己一样。

屏幕上动着【陆璟屹】三个字。

说十六岁那年那个笑起来有腼腆的男孩，怎样在巷等她放学，又怎样走向分手，只留下陆璟屹一句冰冷的警告。

温晚关掉龙，用巾脸。

【接电话。】

【为什么没回消息？】

【到了。纽约在下雨。】

说被陆家收养后，刚开始很快乐，可是渐渐发现，陆璟屹令她窒息。

“你是我的人，别让我再看见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说这些时，顾言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在病历上记录几笔，镜片后的目光看不情绪。

顾言没有叫佣人。

那一刻，温晚在他向来平静的底，捕捉到一丝极快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但转瞬即逝。

【温晚，别让我问第二遍。】

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

“可以。”陆璟屹说，“顾医生，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温晚怔了怔。

屏幕亮起，显示早晨七十五分。

但也只是或许。

他的声音有奇特的力，低沉、平稳、带着令人信服的韵律，能轻易穿透她筑起的层层心防。

四半。

说五岁那年躲在衣柜里，听见外面密集的枪声和父母的惨叫。

然后是三。

几乎就在她读完这条消息的瞬间，手机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