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镜，表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几秒钟的失态从未发生。

“顾医生……”温晚开，声音有些发，“我哥他……如果看到我上这些……”

“……嗯。”

但下一秒，顾言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舒展开，但温晚捕捉到了。

陆璟屹改签了航班？

这一次，她清楚看见顾言的手顿住了。

温晚猛地回过神，几乎是狼狈地往后缩了缩，拉了睡裙的领。

他收回手，起去拿药膏。

然后他再次伸手，将药膏轻轻涂抹在她锁骨下方的红痕上。

他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锁骨凹陷，那里肤最薄最。

温晚听不见陆璟屹说了什么。

陆璟屹问，背景音里有飞机引擎的轰鸣，他应该是在机场。

一秒，两秒，三秒——

改到明晚？

他说，声音听不情绪。

“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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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垂下，指尖无意识地攥了睡裙的布料。

他的碰太……太有存在了。

温晚的心脏猛地一。

屏幕上动着【陆璟屹】三个字。

“改到明晚了？”顾言重复了一句，声音依旧平稳，“好的，我会转告温小。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接过手机时指尖甚至没有碰到温晚的手。

可不知为何，温晚就是觉得此刻的顾言，像一座表面平静、内里岩浆翻涌的火山。

这一次，他的指尖是温的。

顾言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意味着她上这些痕迹，洛佐留下的指痕、她自己掐的红痕，还有那些不知来的微妙印记，必须在明晚之前消失或掩盖。

温晚咬住下。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顾言转过。

她不该有这觉。

刺耳的嗡嗡声撕裂了室内的寂静。

他重新蹲下，拧开药膏的盖，挤白的膏在指尖。

那温、那力、那几乎要透过肤烙骨血里的专注，让她那隐秘的酸，忽然像被唤醒了一样，泛起细密的、可耻的涟漪。

顾言也直起，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莹白。

“检查？”陆璟屹的声音沉了沉，“他还在你房间？”

他抬起。

温晚能看清他镜片上自己苍白的倒影，能看清他瞳孔那簇骤然燃又被他行压制的暗火，能看清他抿的线，和下颌绷的、克制的弧度。

四目相对。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得像一古井，映不任何情绪，却又仿佛什么都看穿了。

顾言已经转过，背对着她整理医药箱。

“哥。”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羞于启齿。

她只能看见顾言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是”“明白”“你放心”，金丝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他将手机递还给温晚，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陆先生。”

“嗯？”顾言没有抬，依旧专注地涂抹药膏。

这意味着她只剩一天一夜的时间。

“把电话给他。”

“你的电话。”

他对着话筒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专业和疏离。

距离太近了。

他涂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指腹打着圈，将那白她肤里。

她一气，拿起手机，下接听键。

明晚八。

低沉，“没有破，只是细血破裂引起的下血。我帮你涂药膏，两天就会消。”

药膏微凉，但他的指腹是温的，甚至有些。

温晚又是一颤。

温晚顿了顿，将手机递向顾言，“我哥要跟你说话。”

但不听使唤。

温晚注意到，他转的瞬间，右手在侧握成了拳，又很快松开。

“有没有什么办法，”她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让这些痕迹……消得快一些？如果我哥看到，他一定会……”

时间仿佛被拉长。

那是一极其压抑的、几乎要冲破理智临界的危险。

“顾医生来给我检查。”温晚说，目光下意识瞟向顾言。

“顾医生……”她忍不住开，声音有些哑。

温晚看向茶几。

“陆先生纽约的会议提前结束了。”顾言缓缓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手术刀的切割，“他改签了航班，明晚八左右到。”

温晚抬起，看向顾言。

他脊背直，肩膀的线条依旧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