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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又浸入冰水的琉璃人偶,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然后,被更剧烈的动静悍然打破。
“晚晚——?!”
露台入口处,是刚与熟人简短寒暄完、正迈步进来的沈秋词。
他穿着挺括的军装改良式礼服,肩线平直,更衬出身形挺拔如松。
他刚与一位政界前辈低声交谈完,脸上的社交性微笑甚至未来得及完全收敛,就撞见了这足以让他全身血液倒流、四肢瞬间冰凉的一幕。
记忆深处那个曾经明媚柔韧、后来变得苍白沉默的温晚,此刻正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站在冰冷的夜风里,酒液像肮脏的泪痕划过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单薄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而她面前,是他法律意义上的未婚妻陈曦,手里攥着空掉的酒杯,脸上交织着未散的怒气和一丝闯祸后自己都愣住的惊慌。
沈秋词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极致的震惊和某种尖锐的痛楚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朝那个方向冲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几乎在泼酒声响起、水花溅开的同一刹那,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已从休息厅另一侧与客人低声交谈的阴影中疾步掠出。
是顾言深。
他脸上惯常的温润平和、冷静疏离此刻荡然无存。
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锐利如骤然出鞘的手术刀,紧抿的唇角拉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泄露出罕见且不加掩饰的焦灼与怒意。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一道残影。
在沈秋词冲过来的路径上,顾言深以一种近乎失态的速度,抢先将臂弯间搭着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展开,严严实实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裹住了温晚湿透的、曲线毕露的肩背。
厚实的羊绒面料瞬间吸收了冰冷的酒液,隔绝了大部分窥视的视线和刺骨的夜风。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不由分说地揽进自己怀中,用挺拔的身躯为她筑起一道屏障。
隔着湿冷黏腻的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那颤抖仿佛直接传递到了他的神经末梢。
“别怕。”
顾言深的声音压得很低,是对着怀中人说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护食般的冷硬质地。
他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射向呆立当场的陈曦,以及堪堪冲到近前、脸色铁青、呼吸粗重的沈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