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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亮丽的白发!(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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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义贞那张挂彩的脸,出现在昏暗的入口处,被背后跳跃的火光勾勒出一个凌乱的剪影。

“喂!面瘫脸!你他妈是死在里面了还是怎么……”

他那大大咧咧的骂声,在看清帐篷内情景的瞬间,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狭小逼仄的空间里,没有点灯。只有一丝微弱的月光,从帐篷顶部的通风口透进来,在地面的兽皮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木左就蜷缩在那片光斑之外的黑暗里。

他整个人,像一块被遗弃的岩石,沉默地、固执地缩在角落。他抱着双膝,把头颅深深地埋在臂弯之间。那宽厚结实的背脊,此刻不再挺拔,而是微微地弓起,透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脆弱。

他没有死。

他只是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抽噎。甚至连肩膀都没有一丝颤抖。

但铁义贞看见了。

看见了那从木左紧紧交叠的手臂指缝间,无声滑落的泪水。

那一滴滴温热的液体,在昏暗中,折射出一点点微弱的光。它们悄无声息地沿着粗糙的衣袖滚落,最终渗入布料,留下深色的湿痕。

极致的痛苦和委屈,终于冲垮了这个沉默男人最后的防线。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抱着怀里那只同样安静的小狐狸,在一个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无声地落泪。

那样子,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巨兽。孤独,而悲伤。

铁义贞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尖锐的刺痛感,伴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烦躁和愧疚,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他原本想好的那些嘲讽的,刻薄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操。

他妈的……把他弄哭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外面的喧闹和温暖,与帐篷里的死寂和冰冷,形成了一种强烈得几乎让人无所适从的对比。

最终,他还是骂骂咧咧地迈开了腿。

他放下了门帘,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帐篷里,瞬间陷入了更深的黑暗和寂静。他摸索着,在木左身边蹲了下来。

兽皮因为他的重量,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木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仿佛想把自己彻底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狼狈。

铁义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烦躁和愧疚,几乎达到了顶点。他从没道过歉,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正在哭泣的……男人。还是一个被他自己弄哭的男人。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平时信手拈来的荤话和俏皮话,在此刻,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他蹲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帐篷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着,压抑的呼吸声。

“喂。”

终于,铁义贞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习惯的生硬。

“哭什么。”

木左没有反应。

“一个大男人,掉什么金豆子。”铁义贞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措,“不就是一句话吗?至于?”

木左依旧一动不动。

铁义贞感觉自己像是在对一块石头说话。他有些不耐烦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无从下手的挫败感。他想伸手去拉木左,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那个……我那话,不是那个意思。”他含糊不清地解释道,“我就是……嘴贱,你知道吧?说着玩的。”

这种解释,苍白而无力。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果然,木左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铁义贞彻底没辙了。他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缩在黑暗中的巨大轮廓,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把这件事给圆回来。

他可不想自己的队伍里,多一个天天以泪洗面的“望夫石”。尤其这个“望夫石”的战斗力,还他妈的强得离谱。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木左那句石破天惊的“我师尊”。

对付这种一根筋的木头脑袋,硬碰硬不行,讲道理也不行。得顺着他的毛捋。

“行了。”铁义贞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故作轻松的语调,“不就是嫌你‘脏’吗?这有什么的。”

他看着木左的背影,开始了他的歪理邪说。

“你想想,一件东西,要是没人碰,没人要,那才叫真完了。对吧?”

“别人用过的,说明是好东西啊。好东西,大家才抢着用。你想想那些出名的法宝,哪一件不是被几百上千个人用过?越用越光亮,越用越值钱。人也是一个道理嘛。”

他这套强盗逻辑,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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