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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医疗费用和器材维修费用,并承诺加强后续拍摄期间的安保配合。向律师和两位合作律所的同事已经在跟进赔偿协议的具体条款。”
说完这一组的情况,她滑动了一下平板的屏幕,继续道:“另外一组,今天下午已经完成了行李转运,目前入住的是距离拍摄地约十五分钟车程的镇上一家酒店。住宿条件一般,但胜在干净、离场地近。他们那边今天没有出现重大突发状况,拍摄进度正常,明天可以按计划进行拍摄。”她抬起头,“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这一组,是否继续参与后续四天的拍摄。”
车厢里的空气微微一凝。向婕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准确地说是落在池追身上。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按照节目组与嘉宾签订的合同第十七条第三款,若嘉宾在录制期间因非自身原因遭受人身伤害,且经医疗机构评估认为不宜继续参与高强度拍摄的,嘉宾有权单方面中止录制,节目组不得追究违约责任,并应全额支付已完成部分的酬劳。”她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确保所有人都听懂了这段话的分量。然后她抬起眼,直视着池追,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池追,是合同上的那个名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第三排那个嘴角贴着纱布的池追身上。池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什么话捋顺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宁维桢的决定是——”他顿了顿,没有立刻说完。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蒋明筝。她正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池追对上她的目光,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那笑容还是完整的、亮堂堂的,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转回去,看向向婕,把后半句话说完了:“继续拍摄。”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聊明天吃什么,“合同上那个权利,我不用。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拍节目的,哪有拍到一半就跑路的道理。再说了——”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山影,“盐源的苹果还没卖完呢。”
向婕点了点头,说了句“好,那我们继续”,然后弯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纸张是崭新的,边角锋利,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泛着白晃晃的光。她翻开最后一页,转了一下笔帽,递到第二排池追的面前。
“这是补充协议。鉴于今天发生的突发事件,节目组需要你签署一份确认书——确认你在知情且自愿的情况下选择继续参与后续录制,放弃合同第十七条第三款的单方面中止权利。”她的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冷静,但措辞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看一遍,有问题可以问。”
池追接过那份协议,低头看了几秒。他没有逐条细读,目光大致扫过几个关键段落,然后翻到签名栏。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更像是在做一个仪式性的停顿。然后他落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了一个名字。
不是“池追”,是“宁维桢”。
三个字,笔画端正,收尾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他把协议和笔一起递还给向婕,抬起头来,神色平静:“签好了。”
向婕接过协议,核对了一眼签名,点了点头,收回了公文包里。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但转身前,目光在池追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那一眼里,有审视,有认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