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预案

下午五点三十分，融策集团总部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荣熙坐在主位，四男四女八位高层分列两边，法务部门、舆情监控组、公关策略组的负责人依次坐在后排，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平板电脑或打开的文件夹，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同步播放着第二期直播的画面。

画面里，蒋明筝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对襟短衫，袖口和领口绣着精致的彩色条纹图案，腰间系着一条手工织锦腰带，银饰项圈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的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散的侧辫，垂在肩头，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旁边的隋致廉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麻布对襟上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臂，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质吊坠。两个人并肩坐在果园里临时搭建的直播台前，身后是层层叠叠的苹果树林和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轮廓，蓝天白云像一幅巨大的背景布铺展在天际线上。

蒋明筝手里举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对着镜头笑道：“大家看，这个苹果的糖心是这样透出来的，是不是很有琥珀的质感？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冰糖心苹果，还以为是不是坏了、放久了。其实呢，这是盐源苹果独有的标志。”她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果皮，“只有在这种海拔两千多米、日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的地方，苹果才能积累出这样透明的糖心。”

她说着，把苹果转向镜头，让阳光穿透果肉，呈现出琥珀色的透明质感。然后她侧过头，用手虚虚一指身后的远山：“你们看那边，那片山后面就是泸沽湖了。盐源这个地方，不仅有全中国最好的苹果，还有摩梭人的走婚桥、草海、女神湾。接下来元旦节、春节有出行计划的朋友，欢迎大家亲自来这里看一看，吃一口刚摘的冰糖心苹果，再去看一眼泸沽湖的晨雾，这个假期就不算白过。”

隋致廉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地补充道：“我看到评论区在问我们身上的衣服，没错，我们今天穿的这套衣服，是当地的彝族和摩梭老乡给我们准备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麻布上衣，笑了一下，“说实话，比我衣柜里任何一件西装都舒服。”

随致廉说完，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天呐这个造型也太好看了吧！”“民族服饰适配度满分！”“两个人站在一起像画报一样”“真的不是CP吗。”“主播有没有自己的个人号！”“小筝的口红色号是什么，好显白。”“以后可以每一期都看到小隋和小筝吗。”“求链接求同款！”“昨天的福袋今天还有吗。”“六千粉的福袋是什么？”

在线人数从四千出头一路攀升，突破了五千，还在继续往上走，昨天的六千目标估计很快能突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市场部的副总林岚率先打破了沉默，把一份简报推到桌子中央：“第一期数据出来了。蒋明筝和隋致廉昨天那场直播，峰值在线五千九百人，虽然没有破万，但转化率很高，上架的盐源苹果库存已经售罄，后台还在催补货。”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抱太大期望。上节目的都是素人，哪怕现实里再有身份地位，到了互联网这个接近众生平等的场域，谁来都得从头做起。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确实播出了水花，很厉害。”

“不过昨天隋致廉在直播里怼猥琐网友的事还是引起了一些讨论，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有人在扒他的信息。”舆情组的负责人翻了一下手中的报告，眉头微蹙，“我猜舶運那边应该出手了，目前主流平台没激起太大水花，相关截图主要在零散群聊里传。

但池追那边的问题更大——昨天出了恶性事件，现场虽然已经协调好了，该封锁的消息也都封锁了，可网上还是出现了小范围讨论。有网友在微博发了一张模糊照片，能看出池追嘴角纱布、颧骨带伤，他那批早期粉丝已经开始在超话和俱乐部官号下面质问近期行程，问是不是受伤、为什么不在训练或商务安排里。我们已经按‘拍摄意外、嘉宾无大碍’做口径储备。”

女人顿了顿，翻到下一页，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蒋明筝这边也有人扒，而且扒得还挺细。”她推了推眼镜，“京大国际关系专业毕业的，在校期间拿过好几个国家级奖项——挑战杯特等奖、全国大学生模拟联合国大会最佳代表、还有一个商务部主办的青年论坛的一等奖。毕业后入职途征集团，现任总裁办主任，经手过好几个业内知名的公益项目和乡村振兴方向的政企合作案例。这些信息流出来之后，社交平台上对她的评价基本是一边倒的好评，关键词集中在‘学霸’‘履历能打’‘难怪直播里讲东西有条理’。”

说到这里，女人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荣熙：“但我比较奇怪的一点是，大学期间的获奖记录被扒出来，这很正常，毕竟公开可查。但她工作后负责的那些具体项目，包括项目名称、合作方、落地规模这些细节，按理说是内部信息，不太可能被外部网友轻易挖到。目前这些内容的传播路径我们还没完全摸清，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帮她造势。”她合上文件夹，“但目前还没查出来是谁。”

荣熙听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法务代表。

严满整理了下文件，语速放缓了些，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