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他听着电话那那个已经二十三岁的男人用近乎撒泼的语气吼“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他忽然觉得堵了一气。不是愤怒，是一更沉的失望。他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地把一个人称作“东西”？他怎么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化另一个人，仿佛她是一件可以被占有、被争夺、被标记所属权的品？隋致廉握着手机，站在夜里，忽然觉得很累。

而这一次，他得不到。

他把手机揣袋，径直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一定得不到。

“你怎么敢。”

可就在他抄起手机想要回拨回去质问的时候，张芃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袋。

他是他哥，不是他爸妈。他没有义务再继续教一个二十三岁的成年男如何学会“尊重”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当时看完就把手机还给了她，只说了一句“你不用理他”，转就去骂了连嘉煜一顿。他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以为连嘉煜只是一时兴起碰了钉就会收手。

张芃站在一旁，听着连嘉煜对着电话吼那句“为什么拿着我让你调查的资料接近她”，又听到他沉默片刻后那句带着颤音的“你就这么喜抢我的东西吗”，他要是再听不明白这位少爷在发哪门邪火，他这么多年在圈里也就白混了。

“你想嘛！”

他想起蒋明筝去录综艺之前，在公司楼下拦住他，把手机递过来让他看那些微信截图时的表情——平静、克制，甚至带着一礼貌的疏离，像是在理一件与她本人无关的公事。她说：“张叔，麻烦您好自己的人。”那些消息记录他从到尾扫了一遍：从一开始还算面的搭讪，到后来频率越来越的“你在吗”“怎么不回消息”，再到最后那几条明显已经带着情绪的“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我错什么了你要这样”，以及最下方那个刺的红叹号。

张芃一气，开时声音里带着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和不解：“为了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你跟你哥吼？”他看着连嘉煜，一字一句地问，“你知你在什么吗？”

隋致廉垂下，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这位少爷不仅没收手，反而变本加厉，把矛从蒋明筝上转向了隋致廉，甚至为了一个连微信好友都算不上的人，跟自己亲哥翻了脸。

廉忽然想起那天在商场，他和蒋明筝撞见连嘉煜安排人偷拍他们的时候，蒋明筝后来对他说过一句话：“你不能当弟狂啊，你这么溺他，他会被你坏的。”当时他没有反驳，但老实说，他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他觉得连嘉煜只是年轻气盛，等再过几年，自然就懂事了。二十三岁，又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脾气坏是坏了，但基本的底线和尊重不会没有。

连家怎么会养这样一个任到令人心寒的混账？

他没有等连嘉煜的下一句话。指尖下红键的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远传来蒋明筝的笑声，混着老乡们的喊他赶过来吃晚饭吆喝声和夜晚的风声，清晰而温，像是一剂温柔的解毒剂，将他耳畔残留的尖锐噪音一化。

他终于承认，蒋明筝是对的。他这些年对连嘉煜的每一次纵容、每一次退让、每一次满足他的心愿、每一次“他还小，算了”，并没有教会他成长，只教会了他一件事：只要他闹，他就会得到。

“没事，挂了。”

连嘉煜显然没有想到隋致廉会挂得这么脆利落——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个字的安抚，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挂了。这在连嘉煜过去十五年的人生里，是从来不曾现过的局面。或者说，自从他从那匹上摔下来之后，隋致廉什么时候敢这么对他了？难他忘了，当年是谁差因为他的疏忽和自大丢掉一条命？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然后是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正忙”，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连嘉煜握着手机，盯着黑屏里映的那张脸——那张脸上写着不可置信、荒谬，以及一层一层堆叠起来的、几乎要溢屏幕的愤怒。

隋致廉站在夜里，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扮演一个角——一个永远会退让、永远会原谅、永远会在连嘉煜闹完之后默默收拾残局的哥哥。但这一刻，他不想再演了。

合着，不是工作压力，不是杂志封面，也不是他张芃哪里得不对。是蒋明筝。连嘉煜这是把蒋明筝当成了自己的所有，他甚至越界的让随致廉去调查过她，他关注过她，在他心里，这个女人应该是他的，哪怕只是个消遣的玩，也只能让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