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那周尤其多。

祁玉反倒愣住。

霍祁放开鼠标，蓦然靠回椅背上，椅下的零件被他的动作得吱吱作响，他半晌没动。

“我知，当初你舅舅没走的时

“那你也别吃。”

对接合作方，程尚不熟练。】

“我告诉你啊霍祁，我这饭可是开开心心来的，不是让你板着脸泼冷的！你在外面有什么气，少往我这桌饭上撒，一次两次我当你嘴欠，再这样我可不惯着！”

最近半个月甚至只剩工作事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有男朋友，你想我第三者吗？”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他，霍祁果然受不住，反瞪她片刻，终于承认了，嘴却仍旧很——

【今天开了四个会，人已升天，Lucien居然还问我为什么脸不好。】

“这个鱼又咸了。”

【今天被陌生人误认为情侣，Lucien看上去好像开心的】

【跟鹭包装方案。】

【整理英国市场调研材料。】

【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个老板好像也没有最开始那么难伺候。】

“嗯，她休假，很多事情忙不过来。”

照片里，他和冉璐并肩站在塔桥下。

记录突然又恢复了最初的样。

是那天路人主动替他们拍的合影。

旁边还有一行字：

【下午汇报被骂了，虽然他说得有理，但还是烦，晚上奖励自己吃炸（吧）】

【完成渠尽调数据汇总。】

祁玉盯了他几秒，把鱼汤朝他面前一放，自己则往他对面的椅背上一靠，直言——

“最近我状态不太好。”

“这个也老了。”

“……”

再往后，是V&A的展览、剑桥的游船……直到回国。

霍祁一语中的，自嘲着打断了母亲的言辞，可祁玉也没被吓到，

他抬看她，满脸不，看是又要嚷嚷她把掌勺权还给保姆的架势，祁玉把汤勺往碗里一放，也没惯着他，顿时沉下语气——

今晚的餐桌上又摆了几新菜，他只吃了两，便忍不住皱眉——

“…抱歉，妈。”

“是不是跟小冉有关？”

有时只是简单两句，有时却长得像随手写下的日记，还会附上当天拍的照片——会议室窗外的晚霞、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差酒店的早餐、她自己歪歪扭扭画的程图……

他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认真看见。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垂下，低声：

这些记忆一直都在，她也一直在记录……

“得了吧你，你妈我虽然情失败，但也不是傻，我那回去公司就看你对她不一样，上回请她来家里吃饭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不知你们最近闹什么别扭，要我说，你真喜人家就敞敞亮亮的，别怕丢人……”

没想到她竟也存了这里。

他肯认真看见的时候，她却已不再认真记录。

当晚回家时，他的心情似乎比白天更差了。

她气势如虹，护菜如护崽，霍祁罕见地没再反驳。

翻到塔桥那页时，他的手指蓦然停下。

一页，两页……

见儿抿不语，祁玉愈发笃定，“听说她最近休假了，怎么她人一走，你的心也跟着飞了？”

霍祁没接茬，又夹了一筷青菜。

再后来，记录便越来越不像记录。

Wallace Collection的油画、雨天酒店窗外的大本钟远景、Marylebone的街区……

霍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再往后，越来越短。

后来渐渐开始变味。

祁玉正在给自己盛汤，听见这话，连都没抬，“嫌咸别吃。”

他其实知母亲近日厨艺渐长，并不是饭菜本的问题，只是他没什么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