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小安说，“我只是刚好碰见罢了，觉着有意思罢了。你若喜便留着罢。”

夕团圆日，只要阿亭在他边，日日都是团圆日。

年后十日周嘉平接到电报，竟是国民党邀他南下去广州参加重大会议，周嘉平犹豫过后，最终决定独自前往——一来他事谨慎不张扬，所以与国民党向来两不相犯，他一时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何用意，若是要与他友好建倒好说，若是……那周亭还是留在他的地盘里比较让人放心，二来周亭这些日风已经太盛，去专业的会议再把他带上，简直相当于在他额上刻字般引人瞩目。

小安。

左右一合计，三日后周嘉平带了几个心腹手下独自发，临发了还开玩笑般要周亭照顾好小安——“这倒寒最是冻人，我不在，你替我盯好她加衣服，别惹上风寒。”

周亭看了一小安，她好似完全没听见周嘉平说了些什么，把周嘉平前的军徽调一调正，了声：“早日回来。”

周亭着实有几分心，拜雪莱均是他最喜的诗人，他没想到还能见到译本，就前几页看来，这位翻译家颇有几分文采，他的确想再看看，但又觉得不太好，手里依然抓着它，嘴上还要说：“不太好吧……”

“你……你只是来给我书？”周亭问，手里的书糙糙的，着他的掌心，“为何不等到白天再给我？”

她正坐在茶桌前看书，听了响动抬起来，脸上不见疲态，屋内气一涌来，扑得周亭鼻尖发，后背却是凉的，一时说不是个什么滋味，小安望着他，：“二爷真是大忙人。”

送走周嘉平后，周亭不敢和小安独自相，便又去了军区忙了一整日，估摸着小安睡了才回到家来。

周亭这才注意到她又只穿着睡袍吊带，这次换了芋紫的，银线细细密密绣祥云图案，他记起大哥说她不好，只好走房来把门带上。

周亭拿起来看了一，那是手抄本，字工整有力，他快速翻了几页，心里便大致有数了：“唐璜！拜的唐璜——这是谁译的？”

小安瞥他一，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地说：“二爷是大忙

小安不答，合上那本书，说：“二爷，能把门关上吗？有冷。”

“你怎么还没睡？”周亭问。

周嘉平任他大年初一还往军区跑，自己正好带了小安在家休养，只后来见周亭又瘦了些，才劝他不必如此拼命，周亭却说想早日大哥的左膀右臂，周嘉平心中欣，越发觉得当初送周亭国读书真是个好决定。

“我已经读完了。”小安说，周亭又要说话，小安先他一步开：“那就当我借给你好了，你读完再还给我。”

“谢谢二爷。”小安说。她把书往周亭的方向推了推：“我前几日去首饰店，见老板娘捧着它看，便向她要了过来，你看看。”

周亭觉得这样可以，于是又兴起来，低瞟多两才把它合拢，正要问小安来意，却见她已经站起来了，他赶问：“你这就要走了吗？”

宅里静悄悄的，鞋碾得雪吱吱作响，廊上没有灯，他就着雪的一荧光摸到自己门前，隐约看见门里透一昏黄亮光来，只当是自己早上门忘了关，毫无疑心地一推门，登时被吓了一——小安竟坐在他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