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画面，自然就让我想起了苏小妍。

50块？我抿了抿嘴，心里盘算着——工地一天工资也没多少，50块够我吃两顿正经饭，实在有舍不得。

“嘿，你这小伙，”老人睛一瞪，伸手拍了拍收音机，“这可是老牌，质量瓷实着呢！你听这音质，多清亮，磁带也是好的，放个一年半载都没问题，50块一不贵。”

这声音，越听越熟悉。

再往前走了十几分钟，又拐了两个弯，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是首很老的歌，旋律有耳熟，却想不起来名字，更特别的是，歌声里夹杂着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听过的声音。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愣了。

我拿起小收音机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外壳是磨砂的，摸起来很有质。我下开关，试着转了转磁带轴，确实能转，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沙沙声。

“30，最多30，”我持着，语气放了些，“我就是个打工的，手里没多少余钱，就是觉得这收音机熟，想买回来留个念想，您就便宜呗。”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去。杂货铺不大，货架上摆着油盐酱醋、针线脑，还有些老式的生活用品。柜台后面坐着个白发老人，正眯着晒太，收音机就放在柜台一角，磁带转着，沙沙声和歌声织在一起，格外真切。

小时候好像经常听，是在哪听的，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总有人在边陪着，歌声一响，就有人牵着我的手轻轻晃。

上爬着枯的藤蔓，光穿过藤蔓的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偶尔有骑着电动车的居民经过，两声车铃，很快就消失在巷，倒有难得的清静。

“真跟那个听起来一样？”我还是有怀疑。

我想起一个模糊的廓，总穿着浅的衣服，上有淡淡的香味，像晒的衣服味。她会把我抱在怀里，坐在小板凳上，收音机就放在旁边的桌上，磁带转着，歌声飘着，她就轻轻拍着我的背，哼着和收音机里一样的调。我记不清她的脸，记不清她的声音，只记得那被抱着的温，记得歌声里的安稳，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人替我挡着。

我皱了皱眉，试着砍价：“大爷，30行不？您看这外壳都磨得发亮了，磁带也不知还能用几次，回要是坏了，我也不懂怎么修。”

走杂货铺，光依旧的，我沿着巷继续往前走，袋里的小收音机硌着，不算沉，却像揣着一段沉甸甸的过往，让原本松快的

听着那沙沙的磁带声，那些模糊的童年记忆，好像不知不觉又清晰了一。

想起在苏大校园里，她递过来的温总是温温的，不嘴；想起西湖边散步时，她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想起香山的枫叶红得像火，她站在树下朝我笑，里的光比枫叶还要亮。

那些画面明明已经被我刻意压在心底，可此刻看到前的情侣，就像被风掀开了一角，争先恐后地冒了来。

那觉，太久没有过了。

我犹豫了一下，20块确实划算，而且这个小的方便携带，揣在袋里不占地方。我：“行，那我要这个。”

“那可不，”老人拍了拍脯，“都是正经牌货，就是大小不一样，20块买回去，绝对不亏。”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酸，又有空。我没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沉了些。原来有些念想，就算刻意躲避，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冒。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巷尽拐去，藏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铺门摆着几个竹筐，里面装着橘、苹果，还有些散装的糖果饼。空气里弥漫着一淡淡的樟脑味，歌声就是从铺里传来的。

付了钱，又拿了两款磁带，我把小收音机揣外袋，才觉心里踏实了。

老人笑了笑，摸了摸收音机的外壳：“老件了，放着也是放着，你要，给50块。”

我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我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这份不用赶时间的惬意。走到巷中段时，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细碎的笑声。抬望去，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并肩靠在墙边说话。男生手里拿着一瓶茶，小心翼翼地好，递给女生，女生抿了一，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男生抬手了她的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可自从懂事以后，就再也没听过这样的磁带声了。偶尔在手机上、电视里听到这首歌的旋律，总觉得少了什么，远没有此刻这般让人心里发颤。

我站在货架旁，盯着那台收音机看了半天，直到老人睁开问我：“小伙，想要啥？”

我回过神，指了指收音机：“大爷，这收音机怎么卖？”

老人看了我一，又低瞥了收音机，沉默了几秒，转从柜台底下翻一个更小的收音机，掌大小，外壳有掉漆：“这个跟那个一样，都是磁带机，音质没差别，就是电池小一，一次听不了太久，20块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