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自己理亏，还把顶头上司，得罪了个底朝天的情况下，适当的“认怂”，不是懦弱，而是为了将来更嚣张地“站起来”的必要蛰伏。

深吸一口气，江玉将通讯器放到一旁的地板上，调整好角度，确保龙玄，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动作。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从那堆滚落在地的购物袋里，扒拉出了邓明修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开机，联网，一气呵成。

江玉没有去打开龙玄发来的那一堆恐怖的报告附件，而是直接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在视频那头，龙玄冰冷的注视下，她活动了一下因为脱力而有些僵硬的手指，然后，用富有仪式感的姿态，在键盘上敲下了三个字，并加粗、放大、居中。

【我错了】

打完这三个字，江玉还嫌不够，又在下面敲下了一行小字。

——《关于本人无组织、无纪律、无视风险、擅自进行高危生命创造实验的深刻检讨》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迎上龙玄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诚恳、无比愧疚、无比顺从的表情，就差没当场给他磕一个了。

“龙督察，”江玉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幡然悔悟的后怕，“我……我错了。我没有充分认识到，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和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和培养，辜负了您对我的期望和栽培。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罚，并立刻开始撰写检讨报告，对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进行深刻的反思。”

电话那头，龙玄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一直紧抿的薄唇，似乎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一丝。

他沉默地看了江玉足足有十秒钟。

那十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江玉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消散了不少。

“检讨，两万字，一周之内交到我办公桌上。那些报告，每一个字我都会看。如果让我发现一个错别字，或者一句废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是！保证完成任务！”江玉立刻挺直腰杆，大声回答，像一个接受军令的士兵。

他又看了一眼被陆图南抱在怀里，已经睡熟的江禾，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抱朴子·内篇》有云：‘以再生之神，理血肉之躯，魂强而体弱，则魂溢，魂弱而体强，则体囚’。”

龙玄突然拽了一句，让江玉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古文。

“江禾的灵体，经过佛法净化，虽无怨气，但其本源依旧是‘幺幺’，一个夭折的婴灵。她的‘神’太弱了。而你用‘息壤’和‘建木之心’为她构建的，是一具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神躯’。魂弱体强，神魂被囚禁于肉身之内，无法主导身体的成长，所以她现在的心智，才会呈现出初生婴儿的状态。”

他用上课般的语调，解释着江禾目前的状态。

江玉听得云里雾里，作为一个高中肄业的半文盲，只能抓住几个关键词：魂弱、体强、被囚禁、婴儿状态。

“这份报告，”龙玄切换了一下通讯器的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名为《“囚魂”状态下新生生命体心智引导与神魂补完方案》的PPT，“我已经让北凤同步接收了。具体怎么做，让他教你。这是命令。”

“明白！”

“还有，”他又切换回自己的脸，“你账户里的现金和积分，全部冻结。在你还清这次行动所造成的全部损失，以及写完所有报告之前，你每个月的津贴，只有五百块。”

“五……五百块？！”江玉失声惊叫起来。

五百块？在京城这个地方？一个月？

这连喝西北风，都不够啊！她还要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吞金兽！

“这是惩罚。”龙玄面无表情地说道，似乎对江玉的反应，非常满意，“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去技术部或者行动部接任务。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别再惹祸，养活你自己和你那个‘女儿’，应该不成问题。”

“另外……”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视频画面外，传来一个恭敬的敲门声，和一个压低了，带着口音的汇报声。

“督察，冈仁波齐回来了。他说，有关于……黑莲教的紧急军情。”

龙玄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冲着屏幕外的方向微微颔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