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袜。毛巾擦擦脸就行了。
两个人提前在网上订了房,核销就行。
进门插卡亮灯,淋浴室只有一间,两个人肯定不能一起洗——很诡异的,林敏树想起来了问卷里和兄弟姐妹共用卫生间是否冒犯。不过他没有什么机会想太多,因为林芝秋进去洗头发了。
这一天的意外实在是有点多。
出远门,临时下雨,没有伞、没有换洗的衣物。
林敏树把这一天列为十七年来最不好的一天。
他把林芝秋的助听器放在床头柜边,脱掉了身上的衬衫,和外套搭在一起放在椅子上。然后拉窗帘、开空调,在雨里面觉得冷,不淋了又有点热。
林敏树根本不想打开手机做剩下来的题目,于是坐在桌子边对空气发了会儿呆。
林芝秋吹完头发穿着浴袍趿拉着拖鞋一拉开门出来时就看到一个裸男,心情有点震撼。大概是因为头疼,她脑子转了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她弟。
在家时大家睡觉也都整整齐齐地穿着睡衣,这实在很不多见。不过林芝秋也没能够想到什么,她现在觉得有点疲惫,大脑都快下线了。林芝秋只是像企鹅一样跨一步又跨一步,最后整个人躺进被子里面。她想起来在软件上看到这家酒店的评价里有一条是床品很好,睡觉很舒服。
林芝秋自己用一个枕头,搂一个枕头,然后把抱枕丢向林敏树。后者比她聋一些,这么久没发现浴室里没声音了。
抱枕没有砸到林敏树,只是擦着椅子过去了。但他还是反应过来了,回过头时就看见林芝秋已经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了一张脸,看起来像在过冬天。
林敏树把温度往上调了一下。
她只戴了一只助听器,于是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一些:“那我去洗啦。你记得买一下衣服。”
跑腿买衣服,再让酒店服务员清洗一次烘干后送到门口。
林芝秋当然知道这些,扭过头背对林敏树表达懒得听,打开手机开始选衣服。付完款她就觉得困,林敏树洗澡比她买衣服慢多了。但她就是没有睡。
说来很奇怪。
对于近在咫尺的人的变化,她的感受总不清晰。林芝秋几乎无法发现家里的陈设究竟有什么改变,院子里的树是不是高了,阳台里的绿植有没有长大。对于林敏树也是。
这种对时间的不敏感偶尔让林芝秋在突然意识到“变化”时感到神奇。
林芝秋在此刻明白了为什么姥爷每次从内地过来看望她时总要仔仔细细打量一遍。
34.发烧
然而这份理解并没有什么作用,至少不能帮助到林芝秋仔仔细细看一遍林敏树。
——后者从浴室出来时身体被浴袍密切遮住,甚至用来系的带子都打了两个结,显而易见的谨慎。
林芝秋感觉自己被防住了。但她只是好奇而已,出于一种姐姐的心态,看不见也没什么。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枕着软枕静静地看林敏树走到桌子上拿手机又走回来坐在床边,没有躺进被子里面。
等了好一会儿,可能因为太无聊了。林芝秋没事情想,又觉得有点冷。不过她唯一的热源状态看起来有些反常,只好自己从被子里面冒出来自力更生。
空调“嘀嘀”地响,林敏树看了一眼温度,回过头时看见林芝秋放下遥控器重新埋进被子里:“28度?”
他终于放下手机了。
林敏树没息屏,但林芝秋也没看见屏幕上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人,因为他反扣向桌面了。
林敏树也觉得她特别奇怪。即使在家空调也是常年26摄氏度,很少会调到这么高。而且根据他体感,酒店空调的制冷效果不比家里好多少。……想到这里,林敏树意识到了问题。
他突然俯下身过来时,林芝秋以为他要和自己一起午休了,主动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结果林敏树下一秒就把它压下去了,然后把额头贴在了她的头上。
这一天的分数再次降低。
林芝秋发烧了。
显然她自己还没察觉到。可能是因为身体本来就比较差,从小到大就小病不断,她自己对异常的体温、疼痛等生病症状都不敏感。
林敏树此刻离她很近,摸了一下林芝秋的手,很凉。
这很不好。
人生病就会变得格外脆弱。林芝秋也是,她发烧的负面影响就是眼眶红红的,脸色白白的。林敏树低头看进她的眼睛里,想起来他第一次对她的眼睛产生明确印象,也是一个林芝秋发烧的日子。
记忆只是瞬间的事情。
林敏树手机上还有该死的测试退不出去,所以用林芝秋的手机看了一下跑腿软件最近的药店要多久。答案是因为雨天路滑,立即送到也要三十分钟,自取快一半。然而林敏树不可能把林芝秋一个人放在酒店里,谁知道她会不会出什么意外,考虑到这些还是点了跑腿。
林芝秋也发现自己发烧了。
她只是觉得头疼,四肢有点凉,没有太多的感受,然后被林敏树用被子完全包了起来。她只戴了一只助听器,声音听得模模糊糊,更多是心跳的咚咚声。
可能还有自己的呼吸。
有点累,但是又睡不着。
她歪过头看见林敏树一只手把手柄拿在耳边,另一只手则翻着床头柜。最后挂掉电话时,找到了一个盒子。
里面是水银温度计。
他甩了几下然后捏着温度计跪上床,看着被裹成蝉蛹似的林芝秋,才发现自己好像包的有点太紧了。他只好跟林芝秋说:“我给你挪点空间出来。”至少要让她能动一动手,不然没办法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林芝秋无可无不可。多数时是她领导林敏树,现在则地位逆转过来了。
然而两个人都忽略了林芝秋穿的是酒店提供的浴袍,她出来时也只是简单打了一个结,在床里面动了几下便眼见散开。衣服滑下来时,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明晰的锁骨。中间也有点敞开了。
林敏树是上看下,他专心致志把温度计放进去,眼神扫过胸前起伏的布料时没有半点停留。放好后他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再重新把被子给她包了起来:“现在是下午1:42,你自己看一下时间哦,我去给你买水。”退烧药要等外卖员送到,酒店不能提供33%浓度的酒精,只有这层楼的自动贩售机就能立马提供电解质水。
林芝秋在被子里很慢地点头,幅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