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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羁绊】33、他日远行(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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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了。

从那一夜算起,到今天,整整两周过去了。

雾仍没有散。

非但没有散,反倒浓得愈发放肆了,宛如一具被灌进了呼吸的、庞大的活物

般。清晨推开窗户,能看到它贴着窗纸、贴着玻璃,一层一层地叠上来,仿佛有

谁在外头凑近了脸,想看进屋里来。人们走在路上时,它会从脚边漫起,绕着脚

踝打个圈,再慢吞吞地散开。有时在操场的角落,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我还

能瞧见它毫无来由地凝作一小团,悬在半空,缓缓地一张一合。

宛如呼吸一般。

宛如一头终于吃饱了的、庞大到无法计量的兽,正趴在整片影森地区的头顶

上,慵懒地、餍足地打着盹。

老人们说,这是雾神的欢喜。

神官们说,这是祭祀的收获。

这几日里,从神社方向飘来的气味也悄悄地变了。从前是一种类似线香混着

雾水的潮湿,清冷里透着一点腥味。如今那点腥淡了许多,甜了许多,绵长地缠

进每一缕雾里,钻进鼻腔,让人没来由地觉得骨头缝里发软、发暖。

那是祭祀的气味。

一场盛大的、绵延不绝的祭祀,正昼夜不停地,在这块封闭的盆地里燃烧着。

……

中午,我又上了趟天台。

雾把天台围成一个白色的盒子。四周的护栏只剩最近的两三根还看得见轮廓,

再远便悉数融进了混沌。风从雾里钻出来,湿冷,却不再刺骨,反倒带着一丝说

不清的、温吞的粘腻。

我靠在护栏边,望着神社的方向。

这段时间以来,祭祀一直在进行。

一夜接着一夜,几乎没有真正断过。

只有形式会稍作改变。

有时在本殿里,十个人围坐成一圈,灯火通明,圣女跪坐正中,一个接着一

个,次序由神官随口念出;有时是在净室里,一对一的,安静得只听得见水声和

喘息;有时设在露天下,没有屋顶,任由那乳白的雾从四面八方漫进来,漫过赤

裸的肌肤,把人裹成一团;还有一两夜,几位圣女被并排安置在同一座殿里,承

接着村民们的供奉。

抽签的规矩也改了好几回。起初是一人一签、两夜一换;后来改成一次排三

天;再后来,为了赶上那漫长的四十九夜,神官索性把签筒搬到了町公所门口,

天还没黑就开始摇。摇签的哗啦声,唱名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从黄昏一直响

到后半夜。整片影森地区,几乎每一个到岁数的男人,都在这场祭祀里,被一根

根竹签牵着,轮番走进那片灯火中。

这些天里,我见凌音的工夫,仿佛比从前更多,又比从前少了。

多,是因为几乎每一个夜晚,我都能在那片灯火里看见她。虽然我不能总抽

到她。但凌音毕竟是(候补)圣女,而且格外受人(抑或说雾神?)欢迎。她的

名字,总会被村民们抽中。

少,是因为我们之间那点可以并肩靠着、说几句话的时光,毕竟被祭祀给一

点一点地挤掉了。白天,她依旧坐在E班靠窗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的,仿佛什么

都没发生过。但我毕竟不能总过去打扰她。而夜里,祭祀结束之余,她也便直接

睡在了神社,不能回家跟我团聚。

我想念她。

……

预备铃从楼下隐约传了上来,把我从出神里拽了回去。

我直起身,拍了拍衣角。

该回教室了。

推开天台那扇沉重的铁门,走进楼梯间。门在身后合上,把满天的白关在了

外头。楼道里的雾比往日淡些,只在窗边积了薄薄一层,日光灯白惨惨地亮着,

映着墙上的水渍。

下到三楼时,走廊里有了人声。

「我跟你说,昨晚那签,我是真倒霉。」

两个男生背对着我,一边走一边说话。

「怎么了?」

「抽到候补了。候补!就干等了半宿,什么都没轮上,就闻了一夜的味儿。」

「那是你运气不好。」另一个笑了一声,「我上回抽到的那位……啧啧。」

两个人说着,从拐角的窗边走过,身影很快被雾吞了。

我脚步没停。

这样的话题,这些天来,我听得太多了。

食堂里,走廊里,操场边,甚至课堂上。男生的嘴里是抽签、是排号、是哪

个圣女、是哪一种服侍;女生的嘴里也是各种议论。半个月前,还有人为此脸红、

为此结巴;如今,这一切都成了再寻常不过的谈资,掺在早饭、作业和梅雨的天

色里,一天一天地,被嚼得没了味道。

人就是这样。再大的禁忌,看久了,也就成了日常。

我也一样。

早就习惯了。

……

拐过最后一道弯,A班就在走廊尽头。

但远远地,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教室门口,攒着一小撮人,紧紧地凑成一个圈,头挨着头,肩膀挤着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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