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凝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触了触自己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林雪凝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脚步越来越慢。

教学楼的铃声已经响起，可她却停在路边的一棵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仰起头。

晨风吹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底那股乱糟糟的热流。

她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心跳得有点快，有点乱，像被什么东西搅和了似的。

为什么会这样？

起初，一切都是恨的。那个男人——他强行占有了她，把她当作一个交易品。

她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表面上清冷疏离，内心却像燃烧的冰，恨不得把他推得远远的。

每次见面，她都告诉自己：这只是交易，忍忍就过去了。

冷漠是她的盔甲，恨是她的武器。可现在……为什么越来越冷漠不起来了？

她咬了咬下唇，狭长的丹凤眼眯起，望着树叶间洒下的阳光。

刚才在操场后面的那些事，还历历在目。

他的吻，他的触碰，他的低语……

她本该推开的，本该厌恶的，为什么身体却不听使唤？为什么每次他靠近，她的心跳就会乱一拍，耳根就会红？为什么现在一想到他，她就忍不住回想那些温柔的时刻，而不是当初的强迫？

她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猛地击中她。

林雪凝浑身一震，睫毛剧烈颤抖，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一个强行占有她、把她当成交易的人？

她摇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甩出去，可它像一根刺，扎得越来越深。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他如果对别人那样——对别的女孩温柔，亲吻，拥抱——她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酸涩的醋意？

嫉妒得像胸口被堵住，呼吸都难受。

明明不该在意的，明明应该是解脱的，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他有一天不要她了呢？如果他厌倦了，转身去找别人，那她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让她心慌得厉害，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洞，抓不到边。

林雪凝深吸一口气，双手抱紧自己。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开始变了。

从恨到……依赖？从交易到期待？她开始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那些安静的拥抱，那些低哑的笑声，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亲密。

以前的她，从不这样。

从不让任何人靠近心底。可现在，她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林雪凝，你怎么了……”她极轻极轻地自语，声音被风吹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想起方才在操场后面，他抱着她，一下一下安抚的吻；想起他突然那句“我现在也不喜欢你”，心脏像被攥紧的疼；又想起他紧接着的“现在是爱，很爱你”，那疼瞬间化成一股热流，漫上来，把眼眶都烫红了。

原来被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爱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自己也会为了一个人的话，心跳乱得像擂鼓，也会为了一个拥抱，舍不得松手。

原来自己也会主动蹲下去，用嘴帮他清理；也会红着脸点头答应“下面想到时候也一样”这种羞耻的话。

她极轻极轻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像雪落无声：

“……我好像，真的变了。”

“变得……不那么冷了。”

“变得……很喜欢他。”

“也……很想被他一直喜欢下去。”

“一直……一直被他爱下去。”

铃声又响了，她终于直起身子，重新扎好高马尾，脸上恢复了那层清冷的平静。可心底的那个角落，已经悄然开了一朵花——带着点害怕，带着点期待，带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

她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些。或许，下次见到他，她会多看他一眼。多回应他一句。

或许……

就这样吧。

林雪凝终于走回教室，坐在座位上的那刻，腿还有点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