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成了她唯一的借口。

她需要这个借口。

因为如果没有“题目不会”这个正当理由，她根本不敢踏进这扇门。可如果只是因为题目，她又可以假装一切都正常，假装那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假装他真的……改过自新了。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叠在膝盖上，指尖冰凉，却又隐隐发烫。

……他真的拉开距离了。

没有靠近，没有伸手，甚至连看她的眼神都克制而温和。

唐诗诗的喉咙动了动，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他……是不是真的在努力，让我不害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她更慌乱。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练习册上。

“诗诗，什么不会？我看看。”我把椅子又往旁边挪了半寸，声音低而稳，带着一点长辈式的耐心。

她终于抬起头，黑眸里水光一闪而过，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把练习册轻轻推到我面前，指尖在纸上点了点那道题，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这道……不会……”

我接过练习册，低头看题，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她在抖。

但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拿起笔，在纸上慢慢写下第一步。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睫毛低垂，却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我的笔尖上。

那一刻，校长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她越来越平稳的呼吸。

“来，我们从头开始。这道题是关于匀变速直线运动的位移-时间关系，但它藏了个小陷阱——加速度不是恒定的，是分段的。先看t=0到t=2s这段……”

唐诗诗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紧紧盯着纸面。她的呼吸很浅，偶尔会因为紧张而停顿一下，但只要我一停笔，她就立刻点头，示意继续。

我讲得很慢。

从运动图像的斜率代表速度，到加速度的变化点如何影响位移积分，再到如何用分段函数求解位移-时间关系，每一步都拆得极细。遇到她皱眉的地方，我就停下来，反复用不同的方式解释——有时画图，有时列公式，有时甚至拿笔在纸上比划一个小车运动的轨迹。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办公室的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在她长长的黑发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终于，到最后一步。

“……所以，t=5s时的位移是s=12.5m。你自己再验算一遍。”

她咬着下唇，握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过了十几秒，她抬起头，黑眸亮亮的，像蒙了一层水雾。

“……对了。”

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

我看着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诗诗真聪明。”我把笔放下，语气里满是赞许，“刚才那几步换元你自己就想通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继续保持这样，物理这科对你来说，以后不会是难题。”

她脸一下子红了，低头小声说：“……谢谢校长……真的……谢谢您。”

她双手捧着练习册，像捧着一件珍宝，睫毛颤颤的，眼底有光在晃。

那一刻，我忽然伸手，想轻轻摸摸她的头，像长辈夸奖孩子那样，说一句“乖，很棒”。

手已经抬起来了。

却在半空停住。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指尖……最终，手指在空中顿了顿，缓缓收了回来。

我只是笑了笑，声音温和得像冬日的暖阳：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努力。诗诗，你的成绩我一直有关注。这学期物理进步很大，月考已经进年级前五十了。这样下去，考上985……不是问题。”

她猛地抬头，黑眸睁大，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真的吗？”

“嗯。”我点头，目光直视她，“我从不骗学生。尤其是……像你这么用功的孩子。”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

刚才那一瞬，她其实看见了——我的手抬起来，又收回去。

那一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

……他想摸我的头。

但他忍住了。

他怕我害怕。

这个认知像一滴滚烫的蜡，滴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