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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见逸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回复她的话。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她嫌疑仍重。
捞她出来,不代表他就原谅了她。
只是他看不得自己养过的女人,毫无还手之力地待在牢里等死而已。
周见逸从医疗箱里取出消毒棉签,动作熟练地处理她手腕上的痕迹。
那动作不算温柔,全程面无表情,看都不看怀中的女人一眼。
好像只是怕她死了而已。
但周见逸托着她纤细的腕骨,盯着她手腕上的伤,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刺痛。
上完了药,他从保温杯里倒出水,神色冷峻地递到她嘴边。
适口微热的水温,控制得恰到好处。
简茜棠咽下修复胃黏膜的药片,扯着唇角笑了下。
她也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广藿香的气味干净凛冽,没有一丝一毫被污染的气息,就是证据。
这些日子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
周见逸有洁癖,容不得旁人近身。
想着这一点,简茜棠就着周见逸的手埋头喝水,同时伸出自己刚刚签字时沾了墨水印的手,在周见逸一尘不染的衣角,重重地抹了一下。
白衬衫顿时脏了一角,简茜棠的作弄欲得到满足,他跟自己一样了。
周见逸没注意她的小动作,只是掌心揽住她的腰身,顺着她脊背轻轻收拢,随之微微凝眉。
隔着单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摸到她这几天消瘦的脊骨。
瘦太多了。
而且,身上的衣服他一摸就知道,是最粗糙劣质的料子。
他眼底划过微不可察的戾气,看来拘留所那些人并没把他的指示办到位。
吃过药,简茜棠开始昏昏欲睡。
她仅存的力气也只够调侃周见逸那么一句,攥住他衣角的手就垂落了下来,脑袋偏向一侧,双眼微微闭上。
周见逸低下视线,目光锁着扫过她几乎没有血色的小脸。
她只用了几秒入睡,本该是浅眠,胸口呼吸却微弱而绵长。
比起入睡,那种状态更接近于昏迷。
管教说,她这几天都是这样的状态。
周见逸下颌微微紧绷,扣在她肩膀的指节收拢,墨黑眼底染上一层焦虑,催促道:“开快一点。”
黑色的奥迪在车流中穿梭,为了提速,司机把车打转,准备开上南城的高架桥。
“不行……”简茜棠歪在周见逸怀里,忽然撑开眼皮,出声道:“那里不能走,这几天有国际会展,会有盘查……”
她有气无力,话只说了一半,周见逸已经明白过来,抚她背脊的手指顿了一顿。
南城的国际会展由张振东在主持,她是记挂自己还在停职反省期,需要低调,不可随意露面。
周见逸抬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司机,冷然道:
“听她的,走西二环绕开。”
司机心神一凛,将方向盘握得更稳。
周见逸这才重新望向简茜棠那双看似委屈,实则清明冷静的眼。
她身在与外界隔绝的拘留所,看似事不关己日日睡觉,却对张振东和他的动向了如指掌,洞若观火……
也许,这可能本来就是她坐山观虎斗的计划?
拘留所虽然条件恶劣,但比起被卷进政治风波,不失为一个避险方案。
果然,刚刚的含泪示弱都是故意的,哪怕深陷囹圄,简茜棠也不是只会哭泣求饶的羔羊。
她不过是在赌他会心软,会不顾一切带她走。?
而在亲手背刺过他、差点毁了他的仕途之后,她又选择给他指路,反过来保护了他一次。
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算计?还是说,算计之下,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周见逸喉结微动,吞咽掉冷漠的底色下一丝极其割裂的心疼,低声道:
“你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他把她捞进自己风衣内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旋,带着无可奈何、微微加重了咬字:
“闭眼睡觉,醒了再跟你算总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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