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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抽泣带着满腹的委屈,在餐厅里荡开。
周见逸的视线触及那些烫眼的红痕,墨色的瞳孔微微暗沉。
她委屈的模样,连带着他冷淡皮囊下,骨子里潜藏的占有欲与戾气也被勾了出来。
之前在拘留所与人周旋的坚强尽数破裂,简茜棠失声流泪。
再怎么机关算尽,她毕竟也才十八岁,刚刚能独立的年纪,就没了家人的庇护,流离失所,面对牢狱,怎么可能不害怕。
“呜呜呜呜,您不要我了,干嘛还要管我签不签字……让我死在里面,不是遂了你们的意吗?反正我家也没了,钱也没了,什么都没了,还要在这里寄人篱下。”
她趴在桌上,哭得肩膀一耸一耸,活像只偷油被抓,被踩断了尾巴的猫。
周见逸的手指在距离她肌肤半寸的地方堪堪停住,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遂了谁的意?如果我真要你的命,今天就不会去接你。”
周见逸不料自己还没跟她算泄露情报的账,反被倒打一耙,在她眼里竟被视作凶手,语气不由得微重。
简茜棠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言辞是否激烈,态度是否不好了。
她埋在自己臂弯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把这半年来颠沛流离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周见逸站起身,冷沉的视线扫向周围,旁边的佣人战战兢兢,自觉退出去,把门也带上了。
室内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少女断断续续的哭声绞人心。
看着简茜棠背对着自己的后脑勺,周见逸感到一丝懊恼失策。
刚刚话说得太重了。
她毕竟不是他的下属,娇生惯养的性子,根本受不得他一点凶。
没应付过这么娇气的小姑娘,周见逸微感无奈,先给刘妈发去信息,让在楼上的浴室里准备药浴和最好的祛肿药膏。
然后干脆俯下身,将简茜棠剩下的扣子也一粒粒解了。
男人骨节宽大的手指笼上自己的皮肤,简茜棠把头偏到另一边,情绪仍然处于断线状态,不想理他。
只是被那指骨揉到肌肤敏感处,她腰脊反弓起来,打了个哆嗦,死死咬住哼声。
周见逸蹲在她面前,迅速地解完扣子,沉声道:
“这辈子都不会再穿这件衣服了。”
对他来说,身陷囹圄的事情见得太多了。领导同僚落马的事情常有,他自己也没少跟纪委监委打交道。
所以周见逸忽略了,对简茜棠来说,这一切有多么严酷。
如果不是因为跟着他,她一个学艺术的小姑娘,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识到暴力机关压迫的阴影。
把那件囚衣撂到地上,他极力克制的眼里终于流露一抹难掩的痛色。
长臂搂住她,衬衫下的体温暖煨她半裸的身子,周见逸声音哑了一个度道:
“我的错,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简茜棠从手臂里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向他。
她哭得脑仁疼,恍然听见周见逸认错,整个人都是蒙的。
只见周见逸屈膝与她平视,冷峻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薄唇微动,低沉的嗓音却精准地挑出她爱听的话,声音轻得不可思议:
“楼上有恒温的医疗水池,泡一泡会舒服一点,涂完药膏就不疼了。泡完澡你再签个字,这栋房子过给你,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我来就是客,你要不高兴,可以赶我走。”
简茜棠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哭声小了些。
周见逸尽量放轻了声音,用并不熟练的语气,诱哄她转移注意力:
“你的钱都在卡里好好的呢,也没冻结。乖,泡完澡,你自己检查,嗯?至于拘留所里欺负你的那些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说到最后,周见逸的声音微微冷却。
简茜棠力气一松,这才扑进他怀里,允许他把自己抱起来。
她张开手臂揽住周见逸的脖子,鼻涕眼泪全蹭在周见逸胸口,总算哭得没那么厉害了,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