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就照实说了。我看那布料好，想着洗洗能用……后来看到上面有血，我怕惹上麻烦，又怕警察说我偷东西，就想着烧了……”

“还有，那个程渡……”宁繁顿了顿，提醒，“她是个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的疯。如果她再找你，你就装傻，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害怕上，千万别多说。”

一个一直被她怀疑，却始终缺乏决定证据的影，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陶姨，”宁繁抬起，目光沉静而锐利，“这段时间，你在学校打扫卫生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件事。”

姜瑜那大小，用的护手霜都是几千块一瓶的定制款，绝不可能用这带有刺鼻桉叶味的东西。

那个总是低着、存在极低、看起来唯唯诺诺，却在刚才撑伞时听到“视频”二字会手抖的女生。

“好像是叫……微量的甘油，脂酸，还有……桉叶油。”

“我知。为了我儿……我什么都能忍。”

“留意一下，谁的上，或者谁的课桌里，有一桉叶和薄荷混合的味。”宁繁的声音极轻，却笃定，“那个人，就是把布条扔垃圾桶，甚至可能是……真正杀了王佳音的人。”

“那个女警程渡找你，是为了那块带血的布条？”

陶凤英努力回忆着那些拗的名词：“说是虽然被烧过，也被污染了，但还是在纤维里提取了一……残留的化学成分。”

……还没有。抱歉。”

陶凤英怔了一下，随即垂下，从袋里摸一劣质香烟，想，又想起来这是楼，便只是夹在手里挲。

“什么成分？”

这几个成分，单独来看是工业原料或者医药成分，可如果特定比例组合在一起……宁繁脑中迅速闪过无数化学方程式，最终定格在一常见的生活用品上。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那个程渡很厉害，她盯着我的时候，我觉骨都在冒冷气。他们查了很久，把那块布翻来覆去地验……可好像也没找到有价值的指纹。”

林静。

这就意味着，那块布条，绝对不是姜瑜留下的。

“因为那上面有油脂和酒，会破坏指纹结构。”宁繁淡淡，“他们或许查不到指纹，但程渡没那么好糊。布条呢？”

——护手霜。

“护手霜……”宁繁低声呢喃。

宁繁立刻抬眸：“说什么？”

陶凤英看着她，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气，“没事……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陶凤英倒一凉气，握着烟的手抖了一下，半晌后，她咬了咬牙，重重：“……好。我帮你留意。”

她想起刚才在材室里抱着姜瑜时闻到的味，那是贵的、甜腻的桃味，混杂着昂贵的玫瑰油香气。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灯光和声音，只留下楼里那一抹淡淡的烟草味。

陶凤英看着她：“什么？”

甘油、脂酸、桉叶油。

“的确。满大街都是。”宁繁微微眯起，嗓音轻缓，“但如果把范围缩小到那一晚的天台，缩小到特定的几个人上……这就不是巧合了。”

“被收走了，送去市局细检测了。”陶凤英了眉心，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在审讯室外等着签字的时候，听到那个化验科的人跟程渡提了一嘴……”

空气沉寂了一瞬。

能在那个时间现在天台，又会使用这带有药味、廉价且并不讨喜的护手霜的人……

“嗯。”陶凤英，“我听得真真的，因为那警察还吐槽了一句，说这玩意儿止咳糖浆里全是，太常见了，很难当证据。”

宁繁沉，想起案发当天，自己在窗台闻到的味，正好和检测结果对上了，“你确定？”

宁繁看着她佝偻的背影，从袋里拿一张纸巾，递给刚才呕吐过的陶凤英。

空气死一般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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