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那几天阮玉棠的四月生日快到了,谢容与似乎存了心思要拖延时间,每天只带着她在京都的石板路上慢吞吞地晃悠。
阮玉棠从前不知道京都有什么魔力。直到傍晚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西山,余晖会将整条鸭川染成温柔的金色。游客很多,有人坐在河畔发呆,有人牵着手散步,也有人骑着单车穿过晚风,他们互不打扰地享受着这一刻。
平心而论,阮玉棠仍旧觉得鸭川是一条普通的河流。
只是陪她看风景的人不普通。
坐在鸭川边,他们看远处朦胧的远山,看脚下潺潺的流水,不知不觉间,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人们有种记忆叫做联想记忆,通常用于背单词,比如看到苹果就想到红色。
又比如,看到河水就想到他。
京都的清水寺是汉传佛教寺庙的代表,寺前山上的樱花开得正盛。
谢容与陪着她给阮雨玲祈福,他写祈愿牌比她还认真,说他作为女婿要替玉棠尽孝。
阮玉棠感动得把孝心外包给他了。
今日她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截白皙的锁骨,一路上谢容与寸步不离。她走得有些累,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谢容与胳膊上,偏过头瞧他:“谢总,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国啊?这清水寺的御守你都买齐三套了,难不成还想在这儿出家?”日本和尚可以结婚生子,旅馆里他还专门把御守弄了个相册收藏。
谢容与手里捏着刚求来的健康御守,指腹在上面粗糙的刺绣纹路上摩挲了一下,扣住她的手腕拉进大衣口袋里。
“日本清静。”他答得简短,面色在山顶薄雾的笼罩下显得清冷。
阮玉棠撇了撇嘴,没戳穿他那点隐秘的占有欲,是怕国内有人找她吧。
这男人如今粘人得厉害,生怕一松手,她就又要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个干净。
为了打发时间,谢容与在五条坂附近报了个手作陶艺课。日本陶艺闻名于世,跟景德镇陶艺各有千秋,养母有收藏一些日本器作家的作品,还不便宜,但她摔起来也不心疼。
阮玉棠坐在拉坯机前,双手沾满了滑腻的灰色黏土,怎么也揉不出个周正的形状。机器转得飞快,泥浆顺着她的指缝往外飞溅,弄得她满脸都是。
“啧,不弄了。”阮玉棠有些泄气地把手一摊,泥水顺着手肘往下淌。
谢容与坐在她身后,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满是泥水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一点点往里收拢,将那团瘫软的泥巴重新扶得笔直挺拔。
“手别抖,顺着劲儿往上提。”他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呼吸拂过她发痒的耳廓。
阮玉棠顺从地靠在他胸口,看着那团泥巴在两人的手心里渐渐有了花瓶的雏形,突然笑了一声。
他问笑什么,她道:“想起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选修了一门陶艺课(她不会告诉谢容与是因为看了道枝骏佑做陶艺才感兴趣的)。每回上课那老师都要挑刺,别人不说就说我,我自然看他不顺眼。后来期末的时候按作品打分,那老东西给我期末成绩刚评了个及格,平时分居然只有五十!这门课就我挂了。”
“我去找那老东西,他说我平时什么表现自己心里清楚,他向来公平公正,给我气得在家里骂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