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畜生了（意识流）

谢家老太太不行了。

谢容与走进病房，看到床上一个瘦小的轮廓。

人只剩一把骨头，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比蛛丝还轻。

谢容与蹲下来，握住那只手。手背上全是褐斑，青筋像冻在皮下的蚯蚓，还在微弱地搏动。

谢家人都在，围在床前默不作声。

老太太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她盯着谢容与，忽然眼睛亮了：“……你终于回来了。”

“祖母，我在。”谢容与凑近。

老太太的另一只手也从被子里挪出来，抖着覆上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别怪我……别怪……”

“不怪您。”

老太太的手指突然收紧，她笑了，神志显然已经飞了：“你走后，他死了……你回来了……我们……我们本来可以……”

老太太的眼角渗出一滴浊泪，眼神却穿过他，看向他身后的虚空，仿佛那里站着另一个人。

许多年前，她那与谢家联姻的姐姐和姐夫意外身亡，只留下一个还不知事的谢东。为了和谢家后续的利益捆绑，家族逼她和初恋分手，匆匆嫁给和她年纪相仿的新任谢家继承人。

那时她刚20岁，还没毕业。

男友心灰意冷，出国留学，一别经年未归。

她对丈夫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说鄙夷。丈夫利字当头，眼中除了钱还是钱，常年忙事业不顾家。

终于丈夫过世。

她那时候没有依靠，全集团都在欺负她们母女，此时英俊温柔聪明的男友出现在她身边，原来他一直在等着她，回来当她的依靠，给她温暖。

很快他们坠入爱河，没多久她怀孕了，男友许下诺言要和她结婚，可谢云得知后坚决逼她打掉。

因为影响自己的名声和利益。

商人重利轻情义。

老太太最后那口气吊在嗓子眼，手指死死攥着他：“谢云……你……”

谢云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许久未见后半句。

看见老太太手一松，眼睛还睁着。

谢容与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护士进来，轻轻摇了摇头。

谢云替母亲合上眼。

谢容与出门点了根烟，手有点抖，火机打了三下才着。

火机终于窜出火苗，谢容与点了烟，没抽两口，又掐了。

有孩子之后，就闻不得烟味了。

谢容与看到走廊尽头，谢云背对着所有人，站在窗前。

外头的路灯把她影子拉得瘦长而硬，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腰杆永远挺得笔直。

“我要和侯西谭领证。”谢容与走过去说。

谢云转过身，眼角还有没褪的红，眼神却锐利如刀：“我不同意。”

她这辈子为谢氏，为家族，为儿子，步步为营一辈子，问心无愧。

“她来历不明，身份可疑。更何况她把你当什么？把淼淼当什么？你至少要找个像样点的吧。”

谢容与笑，笑意没到眼底：“妈，您错了。”

其实祖母永远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早就在国外结婚生子了，他骗了她，回国也只是为了谋取那庞大的财产。

哪有男人会苦等一个女人二十多年？只不过自欺欺人。

不愿意承认父母、丈夫、女儿，甚至唯一真心喜欢的人都不爱自己。

“你闭嘴！”谢云截断他，“我若不这么做，谢家早三十年就完了，我每一步都是为了谢家，我哪里错了？谢家人，就应该以谢家为先。”

没想到谢容与说：“那您最好祈祷，我别改了姓。”

谢云一噎，瞪了他一眼。

要是他改了姓，她自然不会再认这个儿子。

谢之行背着个双肩包，拉链头晃荡着，站在不远处等他们。他刚从澳洲飞回来，脸晒黑了点，眼眶下挂着青黑，没什么精神。

“小叔叔，”他喊了声，又看谢云，“二奶奶。”

谢云揉着太阳穴：“正好，之行毕业什么打算？进集团还是继续在外面混？”

谢之行抠着背包带子，嗫嚅：“我……还没想好。”

谢云皱眉瞥他一眼，没话说。

正巧手机响起来，她很快接起电话走了。

谢容与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右臂搭在扶手上，问他怎么了。

他这好侄子，总是闯祸惹事，他都习惯了。

没想到谢之行很沮丧地说：“小叔叔，我跟你天差地别。小时候我玩车模，我爸说我不争气，玩物丧志，把那些模型全砸了，还烧了我攒的赛车杂志。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谢容与解开衬衫袖扣，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寸。他转了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响，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