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那天晚上我见到他了

阮玉棠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中午觉得饿得发慌，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

她没有洗漱，穿着松垮的睡衣走到一楼。

阳光房里，金灿灿的光线洒在藤椅上。淼淼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小鱼。

这孩子最近老实得有些诡异。自从被从陆家带回来后，她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喊大叫，也不再摔东西，大概是熊孩子也会认怂。

此时，淼淼正一下一下地用肉乎乎的手掌拍着小鱼的屁股。

这是小鱼最喜欢的“打屁股游戏”。每拍一下，就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在空中得意地勾起。

阮玉棠站在阳光房门口，看着这个和自己有着微妙血缘关系的女孩。

淼淼没有理她。

即使听到了阮玉棠的拖鞋在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孩子连头都没抬一下，拍猫屁股的力道更重了些，像是在无声地拒绝沟通。

真是个讨厌的臭小孩，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越是想对她好，她越是觉得你别有用心；你冷落她，她又会用那种阴郁的、带刺的眼神偷偷看你。

可自己其实比淼淼还是要幸运那么一点点的。

至少，在她像淼淼这么大的时候，阮雨玲是真心实意喜欢她的。

“小鱼。”

她甚至没抬高音量，只是屈起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原本在淼淼怀里被拍得昏昏欲睡的猫咪，耳朵猛地一抖。那双圆溜溜的绿眼睛瞬间亮了，它几乎是毫无留恋地从女孩肥嘟嘟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尾巴竖得像一根天线，一路小跑着奔向阮玉棠。

“喵呜——”小鱼用毛茸茸的脑袋用力蹭着阮玉棠光裸的脚踝。

哎，不值钱的小猫咪。

淼淼怀里骤然空了。她那双和谢容与有几分相似的黑眼睛，瞬间聚起了两汪委屈的泪水。

“它明明是我先抱到的！凭什么你一喊它就跑了！”淼淼大声抗议。

阮玉棠懒洋洋地弯下腰，单手把沉甸甸的三花猫捞进怀里。

真重，得十斤了吧，但她面不改色维持风度。

猫咪温顺地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眯着眼，一副谄媚的模样。

“可它更喜欢我。”阮玉棠抱着猫走到藤椅旁坐下，叠起长腿摇晃着。

淼淼眯眯地盯着她。

在小姑娘贫瘠的认知里，眼前的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她脾气坏、爱使唤人、说话带刺，一点都不像那个会温柔地给她做草莓蛋糕、会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的“妈妈”。

虽然她跟“妈妈”相处时间很短，但哪方面都比眼前这个女人好！

可偏偏，无论是这只猫，还是那个高大冷峻、在外面说一不二的爸爸，都像是中了邪一样，死死黏在这个坏女人身边。

“你真讨厌。”淼淼说，“爸爸肯定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人。”

“哦？”阮玉棠挑了挑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猫毛，“那你觉得，你爸应该喜欢什么样的？”

“喜欢温柔的，漂亮的，会做好多好吃的东西，还会讲故事的！”淼淼数得头头是道。

阮玉棠点点头，不过她做不到。

“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一样都不占。可你爸就是放着那些好人不爱，偏要犯贱来纠缠我。”

“你胡说！爸爸才不是贱人！”淼淼气得直跺脚，“你长得不好看，一无是处！”

“长得不好看又怎么样？”阮玉棠恶劣地笑起来，“那你呢？你爸养着你难道是因为你好看吗？”

淼淼直觉不对，但硬撑道：“我……我是他女儿！”

“那我们来做个假设。”阮玉棠声音低下去，“如果有一天，你长残了，脸上长满了麻子，身材像个水桶，脾气比现在还要坏十倍。你觉得，你爸还会爱你吗？”

淼淼一怔。

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她的世界里，父母的爱是天经地义的，是阳光和空气，不需要任何理由。可按照她的逻辑，她一无是处的话，父母还会爱她吗。

“他……他当然会爱我！”淼淼底气不足地反驳，“我是他亲生的！”

“亲生的又怎么样？如果爱是需要条件的，要看你乖不乖、听不听话、长得合不合心意——那不叫爱，那叫投资。一旦你贬值了，他随时可以把你扔掉。”

阮玉棠盯着孩子迷茫的脸，装够了，沉稳收声：“懂吗，小屁孩？”

淼淼彻底哑口无言。她瞪大眼睛看着阮玉棠，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像个怪物，吐露着最残忍的话，却又该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