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她问。

“其实我不是不想结婚。我是觉得一个人都没整明白呢，怎么跟另一个人过。”她说着，手指在车窗上画圈，“他老说他懂我。可他连我为什么生气都搞不清楚。”

“你有没有，”小琪忽然转过看着她，“就是那，有时候觉得里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小琪想了想。“因为他说了一句话——‘你是不是又没事找事。’他以前不这么说的。”

“那我再坐一段。他到曲城来接我，我不想去那么快。”

酸辣粉端上来了。两碗红油油的，酸味直冲鼻。小琪拿起筷搅了搅，夹了一筷，了，嘴里。她吃得不快，比平时慢很多，像在故意吃久一。

“我来的时候没跟他说。”小琪糊糊地说，“到了再打电话。气一气他。”

“所以今天我自己来，没人收底，我得全吃完。”

许诺没有上回答。风来，得她耳朵有凉。

“那你为什么生气？”许诺问。

许诺把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路很直，灰白的，一直延伸到天边。两边的田里有人在收东西，弯着腰，看不清楚在收什么。

许诺。小琪又笑了，这次比刚才真了一些。

“没什么人。”许诺说。

“走吧。”她说，自己先往车的方向走。许诺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浅粉外被风一，贴在上，腰很细。她想起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也这么细过。心里那个角落又叹了一声。

门的时候，光已经很斜了。小琪迎光眯着，伸手拦了一下额。

“就是……”小琪皱着眉找词，“有时候心里有个声音，不太像自己。说来的话，的事，过后想，‘哎呀我当时怎么那样’。你说这是不是病？”

“两碗酸辣粉。”她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然后看许诺，“吃辣吗？他家可以调辣度。”

她说着，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很短。

“他其实对我好的。”小琪说，“就是太忙了。也不是忙，是他心里的事太多了，装不了我那么多。”

“你真好。我拦了好几辆车都没停。你是第一个。”

许诺没接话。小琪也不在意，自己往下说。

等餐的时候，小琪没玩手机。她盯着筷筒上印的广告字看了几秒，忽然说：“他说我这人没长。什么都是三分钟度。吃酸辣粉也是，每次说想吃，吃几就饱了，剩下的都归他。”

小琪吃了几，果然慢了。她拿着筷戳碗里的红薯粉，戳了几下，抬起，圈没红，但睛比刚才亮了。“，你要是到了曲城，还往南走吗？”

许诺没说话。

“上次吵架是因为我说想养猫。他说他现在没力照顾活。我说我照顾。他说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小琪把筷筒转了个方向，“我就生气了。其实也不是因为他说的不对，是因为他说的时候那个语气——像我爸。”

许诺低下吃自己那碗。微辣，不怎么辣，酸味更重些。她吃得慢，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动——不是怒者，不是阿夜，是更的那个角落，像有什么在偷听小琪说的每一个字，然后轻轻叹气。

重新上路的时候，太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正前方斜着打过来，晃睛。许诺把遮板翻下来，小琪也翻了，两个人并排挡着光，车里一下暗了许多。

许诺熄了火，跟去。店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旧，墙上贴着好几年的菜单，有些字被油烟熏得看不清。小琪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里一张小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皱的菜单，其实不用看，她已经说了要什么，但还是拿着，像拿个。

许诺想说“你一个女孩不安全”，但没说来。她看着小琪把那碗粉又扒拉了几，真的吃不完，剩了半碗。她把筷往碗上一搁，端起碗喝了汤。

“一碗正常辣，一碗微辣。”小琪说完，把菜单放下，手托着下，看着桌上那个筷筒。

许诺看她。小琪没看她，还在看那个筷筒。

“嗯。”

“微辣。”许诺说。

了。

“不是病。”她说。

小琪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在座位上，侧靠着车门，面朝许诺的方向。“，你二十八了，家里不你结婚吗？”

店面不大，招牌褪了，门摆着几张塑料凳，上面坐着等餐的外卖员。小琪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站在门回看她。“，我请你。”

许诺没接话。她们站起来，小琪抢着扫码付了钱。

“我家里。我妈从我二十一就开始了。”小琪把外拉链拉下来一，里面一件白领衣，“说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已经会跑了。”

许诺的手在方向盘上僵了一下。

“饱了。”她说，然后盯着那半碗剩粉看了一秒，轻声说了一句，“他这次收不了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