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聂明玦，“比划比划。”

顾忘渊没有答。

顾忘渊没有睁。

百年了。

他忽然：“顾兄。”

他只是望着林间，望了很久。

他没有御剑，没有乘轿，只是负着手，沿着山一步步走上来。

他笑起来眉弯弯，仍是百年前那个跟在那人后叽叽喳喳的少年。日光落在他鬓边，那里没有白发，仍是乌黑如墨。

“你想看？”

剑光与刀芒在雨中错，惊起满树素白。蓝曦臣立在林边，笑望着；薛洋蹲在溪边，看得专注；孟瑶合上书卷，眉梢微挑。

聂明玦是在清溪镇追上他们的。

两影落槐林。

聂怀桑靠在老槐树上，望着林间两缠斗的影。

“那时他一个人撑着聂氏，日日练刀练到掌心渗血。我从不敢去练武场看他。”

满山槐簌簌，落在他肩。

蓝忘机抬眸。

蓝启仁是在暮四合时踏槐林的。

他笑着，伸手，替顾忘渊拂去肩一片落叶。

扇也未停。

“我怕他问我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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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看着他。

蓝忘机立在槐荫下，白衣如雪，额束抹额，手剑柄。百年光未在他面上留下任何痕迹，仍是那副眉目端方、沉静如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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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在剑柄上的手微微一顿。

“不给你看。”顾忘渊。

聂怀桑顿了顿。

他望着林间那玄影。

聂怀桑没有答。

“蓝湛。”他。

他仍是那副眉，眉间川字纹却已淡去。从前握刀的虎磨厚茧，此刻却松弛着垂在侧。他的脊背笔直，步伐沉稳，一玄劲装衬得整个人如山岳峙立。

刀芒如虹。

他抬眸，望着那片绵延百里的海，望着林中那些年轻的面容。蓝涣、蓝湛、聂氏兄弟、孟瑶、薛洋……还有更远，魏婴正与父母说着什么，藏散人笑弯了。

他问的是百年前碧灵湖畔那暗红凤鸣。

他没有问缘由。

他行至蓝忘机面前。

他只是微微颔首。

百年前那个独自撑着宗门的年轻人，此刻正与故人酣畅一战。他眉间那川字纹在日光下几乎看不清了，角竟带着笑。

聂怀桑便去看顾忘渊。

他声音很轻。

“如今，”他，“他不必一个人。”

蓝涣颔首。

“嗯。”

那人仍阖着，扇摇得不不慢。银发垂落，遮去半边脸，只冷白下颌。

聂明玦立在山尽，看了很久。

他踏过那无形界碑，满山槐正盛。顾忘渊与聂怀桑并肩立在那株老槐下，薛洋蹲在溪边洗手，孟瑶靠着一株树翻阅书卷，蓝涣正与聂怀桑说着什么。

“能见见么？”

他未睁。

蓝涣微微一怔。

聂怀桑侧眸看他，又看蓝涣，弯起角。

顾忘渊收回目光。

聂怀桑噗嗤笑声。

他顿了顿。

只是角微微弯起。

顾忘渊睁开。

顾忘渊倚在柳树下，阖目，摇扇。黑檀木折扇半展，正红扇面上“戏红尘”三字在日影间转暗金。

“请。”

“我哥年轻时，比现在还要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