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娘方才还说，‘从前娘疼你，以后到了别人家，可不能这样了。’”

她。

娘又：“再生几个女，承膝下，像你姑婆那样在观一辈老姑，那太苦了，你不能也走岔了路……”

“前几日在外面疯玩，脸都被风得泛红，记得要用香脂一，这般年岁的小娘，怎么一不打扮自己……”

于是娘说：“那便是娘说错了，我们家女郎教得这样好，谁见了不满意呢？不是郎君，还是公婆，一定会待你好的。”

娘也愣了一下，“娘这样说过吗？”

像只跛脚的鹿，一阶、一阶登上台。

“胡说什么？娘在旁边的，又不是私下里看，若他私下窥视，娘怎么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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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某个小郎君，和某个小娘。

也不是第一次逃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谁家的园。漂亮的，繁芜的木，陌生，又透着诡异的熟悉，也许她曾在这里度过很多个年岁，可她记不清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要逃去……

忽地恍惚在原地，这儿好像不是她的家，不是她支了秋千的院，似乎是……

她大叫一声。

娘还在说，絮絮叨叨，永不停歇。

她推开门，走了几步。

“可我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们。”

远，隐约有说话的声音。

顽，从前娘疼你，以后到了别人家，可不能再这样了。”

当家主母。

就好像自己已经很老了一样。

“怎么了？”娘问。

好说歹说把娘送走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也许娘说的是对的，但她懒得去想这些糟心事，她现在只想让乔乔教她骑。

“大郎君认得你，他很喜你。”

“像祖母祖父待娘这样吗？”

娘说：“昨日你在院里秋千，那时候他便看过你了，他说，小娘生得容月貌，又很活泼可。”

这太诡异了。

娘又愣了，“那怎么会一样呢……”

娘像个面白净的木傀儡一样，无法回答，过了一会，张讷讷：“……总之娘仔细看过那位郎君了，相貌英俊，礼数周全，他很好，没有更好的了，何况程家又是蜀郡的名门望族，你嫁过去，日后便是当家主母，执掌中馈。”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好的台，她仰起，漆黑一团，看不清。

“我不想去别人家。”

娘说：“哪有不成婚的娘？”

再抬，在娘后的窗外，不远不近，似乎有一影，她的目光被攫住，娘的脸在视线中模糊，定睛一看，是爹的脸。

“为什么不会一样？”

娘又说：“那郎君不仅相貌堂堂，人品也很端正，房中一位姬妾都没有，你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她愣了一下，又觉得好怪。

她觉脑好，混沌的、冗杂的思绪缠在一起，什么都理不清。

烛忽地爆了一下，她低去看，看着看着，觉得有些困倦。

她愣住，“他偷看我？”

“像娘这样吗？”

“那他的家人呢？”

揪起的心脏逐渐放松下来，她仍然觉得今夜古怪，又混。

她起穿衣。

她低，“没什么。”

她觉自己成了猎场中的一只鹿，繁杂的木之外，猎人站在那里，谈笑风生地，与她的父母讨论她油光的。

“知了知了。”

“他的家人自然也疼你，这样乖巧贤德的小娘嫁过去，谁舍得不疼呢？”

“姑婆不是没有成婚？”

爹的脸，在娘的后现。

“所以她在观里了一辈老姑，死了也没有女送终。”

只记得要翻墙去。

娘吓得伸手敲她脑袋，再一晃，那张脸不见了，窗外什么也没有，黑漆漆，静悄悄，好像是她，看错了。

脚也变得慢了。

乖巧、贤德，娘是在说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