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na也是。」Maria嘆了氣，「在這個廚房當家太久，不習慣有人挑戰她。」

「怎麼了？」

「了十幾年才站起來。」她轉過，看著Sebastián，「現在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掙來的。」

「Maria??」

「我也曾經有過。」她說，「結過婚。離了。」

Sebastián的手微微一僵。

「你的甜酒不錯。」她說，也是低聲，像是不想讓別人聽到。

Sebastián難得笑了一下。

Maria從酒窖拿了一瓶紅酒，走向員工宿舍旁的小陽台。

「曾經有過。」他終於開，聲音很輕，「很久以前。在南。」

沉默了一會兒。

「Sebastián，」她的聲音帶著酒意，卻清醒得很，「我今年五十二歲了。」

「我不想結婚。」她說，「永遠不會再結婚。」

廚師們在廚房裡收拾殘局，Elena和Carlos雖然還是沒有正看對方，但至少沒有再吵。

「Sebastián，」她舉起酒杯，「來喝一杯？」

「??」

五十二歲的女人，角有皺紋，鬢邊有白髮，但站在夜裡的姿態，依然、優雅、不可侵犯。

腳步聲在後響起。

她沒有回頭。

Lucía在一旁洗碗，Tony在拭料理台。

「Sebastián，我一直很好奇。」Maria忽然開。

直到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坐在椅上的他。

兩位總巡視完各個區域，確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終於能氣。

Sebastián抬頭看她。

「我知。」

「二十幾年前的事了，」Maria繼續說，聲音很淡，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那時候我比現在年輕得多。以為找到了一個好男人，嫁了，才發現??好男人也會說謊，也會軌。」

Sebastián在她旁的椅坐下，接過她遞來的酒杯。

「??」

風起她的頭髮，幾縷銀絲在黑髮間若隱若現。

「今晚辛苦了。」他開，聲音低沉。

他跟了Alessio二十年，見過無數女人。年輕的、漂亮的、妖嬈的、清純的。但沒有一個，能像前這個女人一樣，讓他移不開目光。

「別跟我說工作忙。」Maria笑了，「Alessio先生都有人陪了，你還單著？」

那是經歷過風浪、依然優雅站立的姿態。

夜風帶著海的氣息，遠處是加州的萬家燈火。Point Dume的夜景總是這樣，遼闊得讓人忘記煩惱。

「我??」

「所以需要我們居中協調。」

那是看透世事、卻依然選擇好好生活的從容。

Maria沒有說對不起。

「??死了。」Sebastián的聲音更輕了，「幫派衝突。二十年前的事了。」

一步、兩步。

兩人並肩望著夜景，沉默了一會兒。

「嗯？」

Lucía偷偷笑了，沒有說話。

Sebastián看著她，心漏了一拍。

「彼此彼此。」Maria抿了酒，側頭看他，「你那個臨場反應不錯。讓Carlos的甜酒場，給了他台階下。」

「今晚的醬??」Carlos忽然開，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確實羊排比較好。」

今晚的宴會很成功。Elena的蛤蜊義大利麵贏得滿堂彩，Carlos的青醬烤羊排也讓客人讚不絕。甜點時間，Lucía的焦糖布丁上Carlos的阿廷甜酒，連Vincent都難得多喝了一杯。

他沉默了很久。

她只是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站起，走到陽台邊緣，背對著他。

「但是，」她俯下，手撐在他的椅背兩側，幾乎是將他圈在懷裡，「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他的脾氣，但不是壞人。」Sebastián說，「跟了Alessio先生二十年，忠心耿耿，只是不太會跟人相處。」

她吻了他。

Carlos沒有回答，但嘴角動了一下。

「你四十五。」

「離婚的時候，淨戶。」她笑了，但那笑容有些苦，「連自尊都沒剩。」

「你這樣的男人，」她轉過，直直看進他的睛，「怎麼會沒有女人？」

賓客散盡，已是夜。

Elena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走向他。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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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Maria又喝了一酒，「這半年，協調他們吵架的時間，比處理正事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