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種平時絕對不會有的脆弱。

Nikolai的心，一下子軟成了一灘水。

他突然明白了。

這個孩子不是沒有感情。

他只是把所有的脆弱都藏了起來，藏在那副冷淡的外殼下面，不讓任何人看見。

但在夢裡，他會喊「哥」。

會像一個普通的十四歲少年一樣，渴望被照顧、被保護。

Nikolai伸出手，輕輕握住Finn的手。

很瘦，很涼，骨節分明，像是一把隨時會碎掉的玻璃。

「我在。」他說，聲音有些啞，「哥哥在這裡。」

Finn沒有醒。

但他的眉頭舒展了一些，手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回應。

那一刻，Nikolai做了一個決定。

從今以後，他不會再急於求成。他會用最溫和的方式陪伴這個孩子，不求回報，只是陪伴。

等他準備好了，自然會敞開心扉。

不管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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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病好之後，Finn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還是話不多，還是不愛笑，還是喜歡一個人待著。但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以前Nikolai找他說話，他最多禮貌地回應幾個字。現在他偶爾會主動接幾句，雖然還是帶著那種淡淡的調調，但至少不是純粹的敷衍了。

以前Stefan教他下棋，他只是安靜地學、安靜地下。現在他偶爾會在落子之後抬起頭，看Stefan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以前他總是在自己房間裡待著，除了吃飯不會出現在公共區域。現在他有時候會拿著書，去二樓的小客廳坐一會。

Stefan在旁邊處理文件，他就靠在沙發上看書，兩個人不說話，但也不覺得尷尬。

那道牆，終於開始有了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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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三個人難得一起吃晚飯。

Nikolai講了一個冷笑話，Stefan面無表情，Finn低著頭吃飯。

「……就是這樣！好笑吧？」Nikolai期待地看著他們。

Stefan：「不好笑。」

Finn：「確實不好笑。」

「喂！你們能不能給點面子！」

然後，Finn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風吹過湖面泛起的一絲漣漪，轉瞬即逝。

但Nikolai看到了。

他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你……你剛才是不是笑了？」

Finn的表情立刻恢復了平靜：「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