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確然如此。」李承景點點頭，像是完全同意她的說法，接下來的話，卻是將她推了更的淵，「不過，妳是霍王府的嫡女，朕的……義妹。妳的婚事，朕這皇帝哥哥的，總得幫妳把好關。這件事，朕會親自跟霍王和霍王妃商議，定會為妳挑一個最好的夫婿。」

那句刻意保持距離的「吩咐」，像一細小的刺，扎在李承景的心上。他看著她那副公事公冷的模樣，底的溫柔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帝王特有的、不容置喙的決絕。他知，溫言軟語對她已經沒用了，若想打破這層堅冰，便要用最直接、也最殘酷的方式。

「臣女……的婚事，全憑父母主，陛下……不必為臣女費心。」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卻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吩咐？倒也算不上。」他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底，反而帶著幾分涼薄，「朕只是想起，前些日，霍王妃還向朕提起，擔心妳的終大事。如今妳也及笄了，確實是時候為妳尋一門好親事了。」

「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他每說一個名字，都像一把錘，狠狠砸在霍琳琳的心上。她覺自己的呼都變得困難起來，指尖冰涼，渾都在輕輕發抖。她死死咬住下，不讓自己失態，直到腔裡泛起一腥甜的鐵锈味，才用盡全力氣，擠一個顫抖的聲音。

「朕叫妳來，不是想與妳談公事。」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裡透一絲溫柔，「只是……想看看妳。」

李承景對她血盡失的臉視若無睹，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品了一，享受著她此刻的動搖。他就是要看她失態，就是要她撕下那副無懈可擊的面。

的故人，而不是一個需要跪拜的臣。

那一聲輕淺的「陛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示她內心的波動，儘她努力維持著平靜。她依言起，卻沒有落座，只是垂首站在一旁，保持著臣應有的距離。這份刻意拉遠的疏離，讓亭中的氣氛更顯微妙的凝滯。

「太上皇的葬禮，禮正在擬定章程，妳父親會協助處理，毋須心。」他率先開，說的卻是朝堂正事，語氣平穩，像是在彙報工作，而非對話。

「陛下??」

「親事」二字一，亭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霍琳琳猛地抬起頭，臉瞬間褪盡血，變得慘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承景，那雙空的眸裡第一次現了裂痕，是驚愕，是震動，更有一絲被狠狠刺傷的痛苦。她以為他會安撫她，卻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話來她。

李承景的目光在她上停留了片刻，看著她規矩得甚至有些僵的站姿，還有那雙始終不願抬起的睛。他知，她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抗拒。他沒有強求，只是自顧自地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的石桌上。

她慌亂地垂下，心如擂鼓。為了掩飾失措，她自己冷靜下來，重新變回那個恭順的王府小。

那句急切又帶著決絕意味的「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像一驚雷，劈开了御園寧靜的早晨。霍琳琳竟然主動開，打破了沉默。這是自她進涼亭以來，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卻重重地敲在了霍琳琳的心上。她渾一僵，原本低垂的眸猛地抬起，對上了他那雙邃的。那雙睛裡，有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帝王的威嚴，也有故人的關切，甚至……還有一絲她不敢想的憐惜。

「朕看過幾家的弟，有新科的狀元郎林修遠，年少有為，前途不可限量；也有鎮國公家的世，文武雙全，與妳年歲相仿。都是極好的人選。」

他端起茶杯，散了面上的熱氣，角的餘光瞥見她纖細的手指在側緊緊攥住，指節泛白。他心中嘆了氣，放下茶杯，語氣緩和了些許。

「能為陛下分憂，是臣女的榮幸。」她咬著，用最規矩的話語，築起一堅固的牆，將他的所有情緒都隔絕在外，「不知陛下召臣女進宮，還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