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发，雪白的睫，而这发以一诡异的速度生长，他昏迷前是短发，现在却已经到了肩膀，垂落前十分碍。

“荔妩，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萨林先生忽然说，看上去有些坐立难安。

“萨林先生。”荔妩有些疼地打断他，放在平时他会愿意听他不着边际的絮叨，但现在她的整个心都放在急救室的梵上，没有什么耐心。

后知后觉看向窗，玻璃上倒映一个雪白的怪。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其实我有服用钙片的习惯，你知的，我老了，牙齿不好，我的钙片都是磨成粉的……”

“之前我不是老是睡觉嘛，连上船都错过了。”

可是梵诺忽然咳嗽起来，一开始只是轻咳，后来越来越激烈，咳了血，淅沥沥的止不住，血里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

荔妩神恍惚，本能般走近两步：“我想告诉你……”

“怎么了？”梵坐在床边，有些疑惑地歪歪脑袋，“我现在的样很奇怪吗？”

我怀了。

“许小，您的丈夫醒了！”护士走过来，脚步匆匆，“只是他现在的样有……”

我们有小宝宝了。

“当时两个瓶放在一起，我混了，显而易见，你拿走的是那瓶是钙粉……”

是啊，难不好笑吗？她用钙粉就药倒了威慑司的总司，全世界最有警惕心的男人。

透明的从她指中了来。

萨林先生嗫喏地把后的钙粉瓶拿来，接着瓶转了一圈，后面的标签，上面贴着“迷药”。

“您到底要说什么？”

荔妩没听完，已经起跑病房。当看见床边那人影时，她吃了一惊，一时震撼得说不话来。

月女泣还是在他内爆发了。

在梵诺得知自己要成为一个新手爸爸的这一天，他同时得知了自己命不久矣。

荔妩笑了起来，充满讽意和自嘲的笑声在医院的走廊回，她的笑声令萨林先生惊恐无比，坐立难安。她肩膀颤抖，捂住脸颊，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你要成为父亲了，梵诺。

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您不上船是一件好事。”荔妩苦笑，“忒休斯上发生的事情我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一歪脑袋，有什么东西酥酥蹭着手臂，他抓起来，刺痛了一下，才发现那是雪白到几乎透明的发丝。

“荔妩，你是有事想跟我说吗？”他抬问。因为荔妩走过来时，就是一副“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的表情，梵熟悉她这样的表情。

她还没有开，她不知怎么开。原本她就没有准备好，现在棘手的事一件又一件，压得人不过气。

他轻轻“啊”了一声，木然地盯着指里面被扯下来的几雪白发丝，分辨不什么心情。

荔妩上去搀扶住他，他不想血脏她，克制着力推开她，手指攥得床的铁护栏轻而易举变形，像断一薯条。

“那我结婚那晚上，你给我的是什么？”荔妩瞠目片刻，哑着声音问。